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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蹙眉,手指點上黑袍人印堂,一探之下吃了一驚。
黑袍人體內十分雜亂,各種邪靈惡煞摻雜在一起,卻又于小小的一個角落困著一團殘魂,那魂魄雖然殘缺不全,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溫和的能量,可以想見此人生前也是一個心懷大愛之人。
“為何這樣做?”
玄牝自然不會回答他,云亓既然敢打葉遲的主意,他自然要回些禮給他。他心中牽掛什么,他就毀了什么,讓他無所牽掛,痛徹心扉。
殷玄弋不再與他多言,輕聲對黑袍人道:“前輩,恕晚輩冒犯,送你一程。”他盤膝坐下,雙手平攤于膝上,嘴唇微微翕合,念起了往生咒。
玄牝也不理會他,他十分快樂的拉扯著那些惡靈排排隊走入云亓所造的陣法中,然后看他們慘叫著消失,歡喜的“咯咯”直笑。玩了一會又覺無趣得很,他仰了頭去看安置在降世上的葉遲,有些委屈的耷拉下嘴角,十分想要葉遲抱抱他。
而另一邊殷玄弋超度完黑袍人,黑袍人的殘魂在原地滯留片刻,似是對他的感激,接著在殷玄弋有些詫異的目光中,那縷殘魂毫不猶豫的轉身投入了力量漸微的陣法之中。
陣中光芒一下大熾,無數惡鬼在其中灰飛煙滅。
鬼娃娃失了看排排隊送死的興致,他眼睛微睜,嘴巴大張開來……
…………
祭壇完全坍塌后,殷玄弋帶著葉遲飛離了這個多事之地,然而葉遲卻沒能醒過來。他面色如常,一切生命體征都很正常,卻獨獨不見清醒,殷玄弋與玄牝用盡了辦法,還是沒能喚得醒他。
兩人皆是又急又氣,又是看對方不順眼,將將要打起來的時候,良沅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一只沒成精的貓對著他們說起了人話,玄牝一眼竟看不到他的過去,就要動手,殷玄弋若有所思的攔住他,問良沅有什么辦法。
良沅讓他們回去找九漓,她或許會有法子。
殷玄弋本來是想趕回無界山找師尊想辦法,聽了良沅所說即刻御劍回了樊溪。
他們是在原來的小屋前找到的九漓,九漓站在屋前,身后是再無人煙的苗寨,她輕紗覆面,露出的一雙眼染盡了滄桑與寂寞。
她似乎早料到他們會來,也知道他們為什么而來,只從懷中摸出一面樣式古樸的鏡子遞給殷玄弋,交代道:“你去十方寺,把此物交與慧法,自可化解。”
良沅問道:“他怎么了?”
“他被厄魘住了。”九漓說完這句,轉身進了屋內,不愿再見他們。
殷玄弋看向手中的鏡子,鏡子巴掌大小,鏡心嵌有一顆黃橙橙的石頭,鏡面居中,外廓玉環,玉環上繪有朱砂做的紋飾。這面鏡子他自是十分相熟,赫然是他在廟中幻境于慧法手上見過的那面。
八咫鑒,可通天眼。慧法大師當年就是從這面鏡子上看到了那句關于玄牝的偈語,還有一片虛無的未來。
殷玄弋收起鏡子,只道一句:“多謝。”抱起葉遲御劍而去。
九漓在門后站了許久,轉進屋內,靈蛇身軀盤繞,蛇頭伏在地上,見九漓過來,抬頭瞧了瞧她,又伏了回去。貓鬼也安靜的蹲在一旁,誰都不愿離去。
九漓又站了站,似乎是嘆了一口氣,道:“主人身死,鬼契已自動解除,從此你們想去哪便去哪吧。”
兩個尸獸紛紛又瞧了瞧她,依然不動。
九漓再道:“主人生平從未用我們傷人性命,念在他一片恩情,妄自珍重。”說完,當先推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