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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培里儂桃紅香檳的最佳飲期在一兩年之間,當季最新鮮的草莓、花朵與覆盆子以調配法精致釀制,果香濃郁,回味甘長。
十八歲那年的成年禮,黎紅曼托人在普羅旺斯搬空一座酒莊給女兒的賓客贈伴手禮,那也是黎音第一回在公開場合嘗到酒精。
柔滑細膩的口感與極低的度數讓人放松警惕,她不知不覺地過量飲用,腦袋發昏認為成人之后媽媽再不會像從前那樣牽制她,飄飄然像踩在云端,她朦朦朧朧醉進美夢里。
然而此夜她于半醒之間,分明聽見黎紅曼令人將宴上所有酒品隨意鎖進地下室,而哥哥連聲勸說,讓媽媽不要帶妹妹去醫院洗胃。
黎紅曼不能接受任何不確定因素停留在她體內,就算是偏向極限的運動也從來不被允許。
“媽媽,阿音只是醉了。”
一開始是理智的勸說,后來爆發激烈的爭吵,黎音從來不知道原來黎修會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話語又急又快,最終他無從分辯,只能躬身下來將她抱進懷里,快步離開那片稀薄的空氣。
濕潤潤的水珠貼著男人臂間脈絡明顯的青筋蜿蜒,黎修嘆一口氣,沒有說話。小心把人放在床鋪間,他掖好薄毯離開,將空間與自尊都留給她。
“…阿音?”
顧向淮沒想到她真的會一個人在這里的,方才見到她與黎修往這邊走,出于禮貌沒有跟來,而后卻見著黎修獨自一人走回來。
桅桿上的彩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燈光落在那個男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黑影遮蓋了眸色,但顧向淮看得出來,她的哥哥沒有一刻表現過妹妹出嫁的喜悅,反之,暗夜中身影幾乎與沉郁完全相融。
有那么一瞬,他想起不好的可能,匆匆忙忙趕到船尾來確認她的安危。
顧向淮一如初見那夜干凈清澈,少年清亮的眼睛沒有任何雜質,額角的碎發有一點亂了,他扶住椅子,累得直喘氣。
黎音涼涼地笑了一聲,“那是我哥。”
即使有一些利益沖突,但不至于到要殺人越貨的份上。
顧向淮也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愧疚,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阿音,是我想多了,但他更不應當讓你獨自在這個地方。”
海風撲面,她的位置離開欄桿不過寸許。馥郁的果香葡萄酒味停留在裙擺,黎音半睜眼睛,看著小桌上倒著的香檳酒瓶。
“是我說要靜一下的。”
原話比這一句還要生硬一些,或許在哥哥忽然沉下去的臉色中,平衡的天平有一瞬間的失穩。
它為在歲月與動亂中從未失約的人加重砝碼,也向往日時光傾斜,黎音有一點分不清那些復雜的緊張與窒悶是否是愛的征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