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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木質香,是幽深沉靜的雪松后調,熟悉的安穩撫慰到她的緊繃,黎音總算笑出來,蹭住他的胸口,“哥哥哥哥哥回家回家回家吧!”
“做這個樣子也沒用?!钡降茁曇羰菧厝醿煞?,黎修半抱住她,往手臂上顛到穩好的位置,低聲說道,“霧城協會那邊我已經查過了,有很正規的匿名戒酒會,明天開始就過去,知不知道?”
問了幾句,直到走出酒吧,懷里的人都沒反應。
一提到戒酒就裝暈。
凌晨小巷的風帶一分沁人的涼,長發纏住在袖籠半卷的手臂,酥酥麻麻的癢。
黎修沒由來地想起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母親因藥物過量不治而亡不過半月,他又從紐約的某個夜店把爛醉如泥的妹妹抱出來。
想要責問她的同行人,她卻抱住他號啕大哭,柔軟的長發被淚水打濕,凌亂地貼附在臉頰一側,她說想要媽媽…
回憶中斷,黎修倏爾停在風中,穿堂而過的風拂亂整肅的發,他昂首看著樓間雜亂的電線與桿,輕聲說道,“阿音,不管你愿不愿意,哥哥一定要讓你戒酒,知不知道?”
“哦?!彼筲蟛粯钒氡犙劬ΓL睫慢眨,拉長了不滿的音調,“可是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多參加互助會,對后續不復飲也有幫助。“他輕笑,“只是心理治療,又不是要你去打針吃藥,別害怕?!?
不害怕,只是覺得無聊罷了。
酒精依賴癥患者大都是撒謊精,座談會中提及的經歷基本上都是自己現編的。要說黎音怎么這樣清楚,當然因為她就是其中佼佼者。
信手拈來的謊言,為彼此薄弱的自制力涕零淚下,也不妨礙散會大家一起去約酒,醉生夢死。
更不妨礙她在忍住暴怒的兄長面前演出各種悲歡離合的偽裝。
她拿到戒酒會年度徽章,其實離開墮落已經很久。今天在家的時候,的確只想淺嘗一口。
只不過酒精的魔力能夠抹去現實世界所有枯燥乏味,一杯又一杯,引領出嶄新的幻覺。
她沉迷過,更加能體會其中絕頂快樂,也就需要更多意志力來抗拒墜入欲望深海。
“睡吧?!?
黑色邁巴赫上的長久沉默讓兄長相信她已經熟睡過去,黎音昏昏沉沉枕在他的胸口,忽然感覺到肩膀上的手掌收緊了兩分。
男人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輕壓,一聲低沉到幾不可聞的長嘆。
*
半個小時的顛簸已經夠她睡到完全失去意識,再醒來時是定時鬧鐘的前一分鐘——早上7點59。
她在觀瀾園自己的臥室。
黎音撓了下宿醉后卻并不疼痛的腦袋,恍恍惚惚想起昨夜哥哥在這里喂了自己解酒湯。
手機里還有幾個未讀推送,她撐手起來,解鎖打開,先點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