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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神來。
景卿一面將自己按在案前,一面又萬份希望自己一轉頭看見那尊神施施然走進來的樣子。這樣亂七八糟想著,不覺又對著紙面開始發愣,一面在心里模模糊糊勾畫起那尊神來。山水般的眉峰,狹長的眸子,鼻梁直挺,唇形薄涼。
景卿想了一陣,一下子驚醒過來,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寫下的兩句殘詩:
天下何人限,慊慊只為汝。
他臉上一陣赧然,提筆便在紙上亂抹一通:“這是在亂想什么??!”
好不容易將一顆心安下來,畫好一張,一抬頭壁上的夜明珠已經亮起來了。
景卿看著窗外漆黑一片愣了愣神,隨即起身開始收拾桌案上的水墨狼藉。
“看來我來的還是時候?!毙m的聲音忽然響在背后,驚得他一激靈,轉身便見玄塵推門進來。
這個場景單是今天一下午就已經被景卿想過無數次了,以至于看見玄塵進來的時候景卿愣著沒動,只是眨了眨眼,心里蹦出來的頭一個念頭就是:今次想得還挺真切的。
玄塵走到案前,看一眼上頭的畫子和一旁的殘稿,眼底生出一種不易覺察的笑意,伸手幫著景卿收拾了畫案,不知從何處竟提了一只食盒出來。
景卿許多天都沒吃過東西,早就餓習慣了,好在鬼司伴半陰不陽的身子還算剛健,一直上竄下跳也沒什么癥候。本以為自己離著吸風啜露不遠了,這食盒一開,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景卿立馬就覺得一陣腹內空空,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看著眼前大大小小五六只盤子,景卿眼中放光,由衷贊嘆道,“尊神深識人心通達神武,天上地下無人能及!”
玄塵沒說話,只是遞給他一雙筷子,在景卿對面坐下來。又從食盒底下拎出一壺酒,自己斟滿一盅,指著食盒里另外一只酒盞看他,“還是不喝酒?”
景卿思量幾番,還是伸手將里頭的酒盞取了出來,在空中對玄塵舉了舉,嚴肅道,“舍命陪君子?!?
景卿斟酒的時候在心里想著就算今回又醉了,那畫出來的王八可能也會好看一點。
然而酒還是酒,桌上菜吃了沒多少,被玄塵騙得兩盅酒就下了肚,景卿看著自己眼前的尊神晃悠了一陣,然后直接斷片了。
玄塵看著對面的人從左搖右晃到伏案不起,唇角又勾起來。指尖上勾了個印偈將案上東西收拾干凈,起身到了景卿身邊。
景卿伏在案上,眼角唇色都帶上了平日里沒見過的緋色。玄塵看了一陣子,伸手指尖沿著他的眼尾勾描一回,俯身將人打橫抱起來,往一旁涼榻邊上去。
景卿一路都十分安生,可身子才挨到涼榻,眼便睜開了。
他眼底被酒氣蒸得泛著緋色,眸子里也是水光瀲滟。睜眼盯著眼前尊神看了一陣子,忽然咧嘴一樂,起身攬著玄塵的頸子貼過去,吧唧就親了一口。然后就八爪魚一樣掛在玄塵身上,再不撒手了。
玄塵失笑,只好坐起身來,低頭逗一逗掛在自己身上的人,道,“你知道我是誰么?”
景卿哼哼幾聲,似乎頗為不情愿地含糊道,“玄塵。”
見他極不情愿的模樣,玄塵到又香氣一件事來,低頭在景卿耳邊沉聲道,“為什么不想再入輪回?”
景卿閉著眼,眉尖蹙了蹙,半晌,才慢吞吞道,“不想忘了你?!?
玄塵愣了一下,隨即勾起唇角,眼底一片柔軟的神色。伸手用術遮去了屋里夜明珠的光澤,直接帶著掛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同躺了下去。
既然不想松手,那就一直抱著吧。
昨夜飲酒的緣故,景卿一夜都睡得沉沉,清早醒來的時候好生舒暢,靈臺尚不清明就覺得莫名其妙的歡欣,眼也沒睜便習慣性側臉在一旁蹭了一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