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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卿被這么一看，又磕巴了，“還……未曾想好。”

玄塵早想到他會這么說，點一點頭，淡淡開口，道，“如今你才回魂，就先在水殿靜養(yǎng)幾日。這鬼差的身份既然是我給你的，等你神魂合穩(wěn)，本尊帶你去凡人那里走一走，讓你熟絡(luò)熟絡(luò)這差事，而后去留，你自作定奪，怎樣？”

自作定奪？！

這一句話毫無起伏卻聽得景卿心里波瀾壯闊受寵若驚，心道如此通達(dá)的尊神居然讓自己給遇上了，難不成是自己生前命短故而把福氣都留在死后了？

“如此便要叨擾尊神了。”景卿心中狂喜臉上卻裝出一副矜雅的樣子，問道，“魂魄合穩(wěn)，要養(yǎng)多久？”

玄塵淡然道，“水殿靈氣浸澤，三日便可。”

三日，景卿正在心里盤算這三天怎么才能不那么難捱，卻又被那尊神一句話拉了回去。

那尊神道:“你那心法有幾句顛倒不通，這卷書你拿去做校。”

景卿忙伸手去接，指尖卻正巧觸到那人掌心，溫涼如玉一般。

他忽然覺得心尖一陣狂跳，身上所有血似乎都在往臉上涌，連帶著耳根都微微發(fā)熱。不由心道一聲怪哉，卻聽一旁尊神繼續(xù)道，“整卷抄五十遍，穩(wěn)心合神。”

一瞬間，才涌上頭頂?shù)难ⅠR就直退到了腳底，景卿額角跳了三跳，覺得自己的心此刻正老老實實僵在半空，已然不會跳了。

鬼司是會困的，而且順著景卿從前的尿性，越抄越困。

于是景卿之后三天基本就是坐在書案前磕著頭一個字一個字?jǐn)?shù)過來的。

等五十遍終于抄完爬回涼榻上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現(xiàn)在只要一張嘴就會有心法吐出來。

從前在道觀里最多就是罰抄二十遍，如今看著案上厚厚一沓字紙，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是第一個神還沒合穩(wěn)就直接得道的鬼差。

當(dāng)然得道是沒法盼到的，第二日晨起時景卿看著自己身上平白多出來的樸實無華的黑衣黑褲愣了好一陣神——這四平八穩(wěn)的模樣，全身上下一片漆黑無一處紋路藻飾，無一不在昭示著它就是一件工作服的事實。

他抬腳看了看上頭一樣樸實無華的快靴，起身下地理平衣襟袖擺。

好在這衣裳還算合身。

這鬼司的衣裳裹在中衣外頭，拿手一摸就知道是咒術(shù)幻化出來的，應(yīng)該跟鎮(zhèn)魂符差不多為的都是不讓魂魄輕易跑出來。

如今這鬼司的衣裳上了身，就說明自己已經(jīng)合穩(wěn)了心神可以行事自如了。

無奈這身喪服一樣的衣裳是沒法脫的，景卿將搭在床沿的道袍整齊疊好，看著領(lǐng)襟上頭平繡的卷云紋痛心疾首，這才認(rèn)識到從前山下裁縫鋪里給做的道袍是何等的襟袖輕盈美觀雅正。

拾起一旁的青玉面具，想了想還要見那尊神，景卿干脆將它揣進(jìn)了懷里，又將案上一疊字紙小心卷了卷，抱著出了門。

前殿畫室書房都沒看見那尊神的影子，倒是書房里紙折的小玩意整整齊齊一排擺在案頭招眼得很。

景卿看著那些小玩意扶額，現(xiàn)在一魂三魄回了身神志清明許多，覺得當(dāng)時自己肯定是搭錯了筋，這種不上臺面的玩意兒都敢拿來送九天上的尊神。

可反過來再想，別說當(dāng)時，就是現(xiàn)在自己也沒什么能上臺面的東西。

眼前這些湊活湊活也算是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