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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yīng)過來,她倏地把手抽回,飛快地放到桌子下面。那只錦緞袋安安靜靜地擺在桌面上。
周正然緩了緩語氣,沉聲說:“只是一個平安鎖,銀子做的不值錢?!?
“那我也不能收?!?
“陳晚,你很像——很像我女兒?!敝苷坏纳裆淞死?,越發(fā)漠然。但這股漠然最終消散,他表情變得古怪,乍一看是無所謂,但隱隱的,似乎又有點失控。
“我的意思是,看到你,我想起我女兒。如果她沒,沒死,應(yīng)該和你差不多大?!?
如果周正然是一把難解的鎖,那么在今天,陳晚好像摸到了開鎖的鑰匙。一種直覺撬動著她的心,那些塵埃落定的舊事,再一次灰塵漫天。
陳晚直接說出口,“我想看您愛人的照片。”
周正然猛地掀眼,鎮(zhèn)定的雙手抖了抖。
“沒有。我沒帶在身上,下次——如果還有下次,我們還能再見面,我給你看她的照片?!?
拔高的心突然調(diào)頭墜了地。
陳晚道歉,“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除了這微乎其微的情緒插曲,這頓飯吃得還算相安無事。
她給周正然遞紙巾,自己也拭了拭嘴。
在群山環(huán)繞里,在自然的溫柔懷抱中,這是陳晚吃過最特別的一頓午餐。
天陰下去了,風(fēng)好像大了一些,回到市區(qū)之后,她和周正然就像是交集過后的平行線,只是一段輕描淡寫的小插曲。
陳晚凝神,她有點想吃霍星做的菌子火鍋了。
走出農(nóng)戶,走回停車的地方,陳晚換回自己的平底鞋,把周正然給買的這雙耐克原封不動地收到盒子里。
她把盒子擺在后車廂的角落位置,然后拍了拍手,山間的風(fēng)把頭發(fā)吹歪,一縷縷掃過鼻尖。
周正然還在三米遠(yuǎn)的地方抽煙,藍(lán)嘴白身夾在指間,右手依舊戴著黑色皮手套。
陳晚繞到車門一側(cè),目光圍著這群山峻嶺打了個轉(zhuǎn),山是青的,一座接一座,連成起伏的脈,壓低了天,抬高了地,空曠寂靜,偶有斜鳥飛過。
但很快,草木皆動,窸窸窣窣由遠(yuǎn)及近。
陳晚剛剛意識到,周正然已經(jīng)丟了手里煙,飛快地跑了過來。
忽然一聲槍響刺破長空,跟隨周正然的三輛黑車?yán)铮藛T齊動,就在這聲槍響之后,陳晚眼睜睜地看到其中一個應(yīng)聲倒地。
“走!”
周正然拽住陳晚的手,眼神陰戾,瞳孔緊縮。
他把陳晚推進(jìn)副駕,自己飛快跳進(jìn)駕駛室,方向盤打到死,油門一踩,飛速飆出。
身后的三輛黑車做掩護(hù),陳晚回頭的短暫空隙里——
看到了警車。
陳晚猛地看向周正然。
周正然一語不發(fā),整個人像把鋒利的刀,車子飚出飛快,碾壓過荒草,擠過石頭,卷起塵土一片。
后面連響數(shù)聲槍擊,很快,有兩輛迷彩越野緊跟而來。
周正然神情陰冷,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
陳晚緊抿雙唇,臉色蒼白,她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但恐懼是真的,真真實實地從身體里冒了出來。
她抖著聲音說:“停車,停車——我要下車!!”
周正然置若罔聞,把車往草堆里開,這是上山的路。
警車后面的聲音接連響起,很快,周正然手下的一輛黑車從右邊冒了出來,是在接應(yīng)他。
有了掩護(hù),他們與警車的距離越拉越遠(yuǎn),山路崎嶇,陳晚被震得頭昏眼花。
槍響越來越頻繁,聽節(jié)奏,是兩邊在交手。
周正然不為所動,冷面肅穆,他想往山的深處逃。
這次抓捕行動布局已久,后備力量充沛,很快,警方的援手大批趕到。四輛車打頭陣,制服接應(yīng)的車輛,跟著周正然的逃跑路線窮追不舍。
山腳下,警方控制了整個局面,圍剿,追蹤,猶如困獸之斗。
卓煒的車還沒停穩(wěn),霍星就跳了下去。
他一路狂跑而來,秦所長一見到人臉色難看,指著卓煒,“誰讓你告訴他的!胡鬧!”
霍星再無平時的穩(wěn)重,他在車上就聽到了,聽到了那再熟悉不過的槍聲,短暫的空白后,骨子里滋生出了懼意。
陳晚在,
陳晚在!
秦所長一把攔下他,“冷靜一點!這是組織命令!周丙已經(jīng)暴露,就在育林山。我們的人已經(jīng)將他包抄,很快就能一網(wǎng)打盡!”
霍星什么都聽不見,他冷聲狂吼,“我女人不能有危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