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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配合。”男人快她一步,伸手將人攔了下來,眸光堅定,面無表情。
陳晚有點懊惱了。
當初院里分配帶隊老師名額,她也正想出來散心,就挑了比較遠的那一組學生,外出寫生三分工作七分玩,大理這地方,宋明謙帶她來過兩回,風景好,空氣好,她喜歡,于是這一次,又重游舊地。
所有意外源于火車站,她在出站口拍照的時候,看到火車上那對母子上了一輛面包車。而更意外的,是陳晚原本不打算多管,甚至已經坐上了出租,但紅燈的時候,又看到停在路邊的那輛車。
她借口買水,下了出租車,走了過去,轉個彎,就看到那個年輕媽媽被圍著,抱著孩子又哭又叫,神色凄厲,孩子的一只胳膊被一婦女拽住,搶人的架勢毫不掩藏,周圍幫腔的都是同伙——
陳晚就是在這樣一種困境里,把那孩子救了出來。
孩子媽媽一邊哭一邊要求報警。陳晚從不自找麻煩,干脆回絕后就走了。
陳晚有個弟弟,最喜歡組隊打怪,成天泡在游戲里樂不思蜀,她瞅了幾回,除了眼睛花,還發(fā)現陳朝陽在打游戲時愛吼的口頭禪:來呀,互相傷害呀,惹了事就別想跑!
惹了事,就別想跑。
陳晚腦子里一下子涌入這句話,像極了現在。
“請你配合。”厚重沉穩(wěn)的男聲再次響起,把她拉回了現實。
陳晚挑了下眉,看到他右胸口的銘牌,上面有張紅底寸照,蓋了個紅章,照片旁邊黑色手寫字,工工整整地寫著:霍星。
這男人,態(tài)度和銘牌上的字一樣。工整又死板。
霍星帶她進了另一個房間,比剛才做筆錄的稍大,屋子被鐵門隔開,靠墻的那面,站著五六個男女,帶著手銬,衣著簡單。
陳晚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
“都不是。”陳晚看著他,很確定地說:“這里沒有搶小孩的人。”
霍星一愣,眉頭深鎖,壓低了聲音說:“請你再看仔細點。”
她又看了一遍,這一次還來回踱步,眼神認真,一個一個掃過去。
“真的沒有。”陳晚努了努嘴,表示自己盡力了。
霍星僵住了,眸色一沉,用更低的聲音說:“右數第二個,我們從監(jiān)控里看到了,你們前腳剛走,她跟著就出來了,這是慣犯,我們需要第二人證。”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么多的話,發(fā)音標準,字節(jié)從他嗓子里蹦出來,陳晚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察覺目光,霍星又緊起了眉頭。
陳晚輕輕笑了一聲,說:“對不起警察叔叔,我?guī)筒涣四恪!?
霍星的耐性似乎忍到了頭,站在門口的人站了出來,陳晚一看,是第一個給她做筆錄的警察,她瞄了眼警服上別著的證件,王奇。
“陳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如果是擔心人身安全,你大可放心,人都關押了,不會出任何事情。”
王奇四十出頭,想事情周到許多,也確實說到了點上。陳晚帶著學生出來,圖個平安順心,她本不想惹事,但已經惹了,就要杜絕更多的后事。
她鐵了心不想插手,干脆拒絕,“沒有顧慮,因為真的沒有我見過的。對不起,已經很晚了,我需要休息。”
王奇勸道:“你知道這個團伙拐賣了多少孩子嗎?最小的才剛出生。”
陳晚說:“我已經配合你們的工作,我只不過是陳述了事實,既然覺得我說謊,為什么還要找我來?”
王奇解釋:“陳小姐,監(jiān)控顯示,你們都出現在同一地方。”
陳晚:“只是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又不是同時出現,沒見過就是沒見過。”
陳晚說了聲借過,堵在門口的年輕警察無奈側了身。
一室安靜。
王奇和霍星對了一眼,一起走到外面。霍星拿出煙,挨個發(fā)了根,打火機清脆一響,竄起的火苗點燃了煙。
王奇深深吸了口,示意前方,“怎么辦,不配合。”
高個子把煙夾在指間,頗為憤怒,“這女人油鹽不進,那人就在里面,她偏不認。”
王奇說,“估計是怕惹事,年紀輕輕的來玩一趟,不想惹麻煩,卓煒,那對母子回去了吧?要我看,干脆讓她們三碰個面。”
他和卓煒都看向了霍星。
霍星的煙已經只剩半只,他皺著眉,沒發(fā)表意見,看了看關押嫌疑人的屋子,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陳晚已經不見了身影。
陳晚走出了樓道,派出所很小,四方形,通向大門的是塊空坪,坪里一輛警車,是載她過來的那輛,還有兩輛男士摩托。
她瞅了眼車尾,上的本地牌照。
借著昏暗的燈光,陳晚的腳步突然放慢,然后停住,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認知到,跟警察走的急,她的手機,錢包全都沒有帶。
陳晚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她抬頭看著二樓,亮著兩盞燈。
王奇和卓偉還在等霍星發(fā)話。
他沉默地抽完一支煙,瞇了瞇眼像是有了決定。霍星把煙蒂按向一旁的垃圾桶,脫了外套扔給王奇,說了句,“我再勸勸。”
卓偉對陳晚的印象很差,“我打賭,她才不會……”
話說到一半,就看見霍星走到窗戶邊,扶住窗欄,兩步跳了上去,再以極快的速度縱身一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