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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聆音一早就趕飛機走了,零零碎碎聽到一些,大概是集團里面有急事要去處理。
她總是在忙。
看車結束,場地方的維修人員在進一步檢測,以方便車手試跑暖胎圈。顧向淮客氣道了聲謝,撐手坐回席間等待。
天幕沉云森然,悶得人喉嚨里一口濁氣不上不下,又或者是因為徐聆音的再次失約讓始終縈繞在心里的茫然加劇了。顧向淮抿抿唇,沒關系,她沒來觀賽,同樣也沒有與薛越去拍照。
車子很新,片刻后維修人員檢查完畢讓他準備試圈,顧向淮想了想,點開了前置攝像頭,走到了rh面前。
“這就要給女朋友打報告了嗎?”
顧向淮“嗯”了聲,并不在意身旁人好笑的揶揄。徐聆音說得沒錯,他的確是挺不要臉的,分明媒體都有對準這邊,他仍可以心安理得地拍下一張委委屈屈的造作照片。
神情倔強,眼角微紅,眸光里閃爍支離破碎的消沉。顧向淮放大看了兩遍,才確認發(fā)送。
圖片上的圓圈轉到實心,那邊沒有秒點,顧向淮有些失望地放下了手機,一抬頭,看見了前方站立的身影。
薛越不知在那里站立多久了,他同樣穿著紅白賽車服,額發(fā)整肅,像是要上場的樣子。
這邊俱樂部并沒有邀請他過來的。顧向淮愣了愣,很快調出一個笑容,他將頭盔放下,很快上前幾步,“哥,你怎么親自過來了,今天不是說要和黎小姐去拍訂婚照片的么?”
薛越其實很詫異,這些小三究竟是多不知廉恥,先有個謝州,一開始用好朋友的身份待在他們身邊,仗著年紀小,又是自來熟,什么事都要橫插進來。
確實,謝州那時候才十幾歲,一口一個“哥哥”“姐姐”喊得很熱切,而且當時徐聆音和現(xiàn)在不一樣,還挺粘他的,薛越就沒好意思把謝州這種貨色當個事兒。
太恨了,這樣一個窩邊反的教訓還不夠,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顧向淮,多少不要臉,分明就是他哄得徐聆音來這里,徐聆音才會爽約的,他竟然還好意思開口提今日拍訂婚照片的事。
一定很得意吧?剛才做那模樣拍照,八成也是準備勾引徐聆音的。
薛越抬頭看了一眼熱鬧喧囂的觀眾席,難以掩飾唇角嘲諷的弧度,“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顧向淮心底冷笑連連,面上卻笑容不變,他熱絡地去挽薛越的肩膀,“我哪里會不知道,那天從雁溪碼頭回來時候,有聽見哥與黎小姐提起的,不是嗎?”
“哦?!毖υ教籼裘迹α寺暎皩Γ翘炀褪俏液屠栊〗闳タ磧x式現(xiàn)場,不過,因為我選的婚紗有點繁瑣了,我老婆去試它花了不少時間——”
他頓了一下,看顧向淮有些僵硬的神情,無不得意,“賴你在外邊等那么久,真夠不好意思了?!弊屟θ佑X得不好意思是不可能的,他很快接上一句,“你曉得的,我這個人很粗心,我老婆也說我不懂和你這樣層次的人打交道——”
顧向淮眸色轉冷,抱臂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嘴角輕揚,竟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來。
他還笑,真是恬不知恥。薛越恨得腦子發(fā)燙,繼續(xù)說道,“那天的兼職費我會喊人打到你賬戶的,顧向淮,你說個數(shù)吧。”他意有所指地勸說,“放棄這場比賽,別怕我給不起。”
夫妻兩個一脈相承,最是愛用鈔票打發(fā)人,顧向淮冷冷哼笑,他垂手將賽車頭盔撈進懷中,緩慢開口,“我不會放棄比賽,哥,就算主辦方現(xiàn)在就讓所有人都出局,我也會在賽道外跑完它。”
冷寂的眸子抬起,顧向淮笑了聲,“而且哥,你贏不了的?!?
徐聆音從來不會是安于禁錮的人,婚姻關不住她。
密密的層云涌動,厚重深沉,黯淡的灰染盡天幕,日光已被遮擋得密不透風。
薛越突然有個疑惑,“對了,你知道唐文蒙和她的事么?”
顧向淮猛地一愣,少見有些迷茫的刺痛,“…你說什么?”
“哦,原來你不知道啊。”
已接近試車圈時間,有工作人員過來催促他們做準備,而薛越也不想再繼續(xù)說下去,只笑了笑,緊緊手上的東西就要走。
顧向淮“喂”了一聲,忽然腦海中閃過一絲突兀而危險的靈光,他收回了想要伸出的手,眸底水光跌宕得厲害。
可薛越回頭了,冷漠的眼睛看著他,“你還想說什么?”
顧向淮很誠懇,“哥,你好好注意點睡姿吧,黎小姐和你過夜很不安穩(wěn),她本來睡眠就不好的,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改改?”
薛越火氣“噌”一下冒起來,要不是因為他以為徐聆音此刻就在觀眾席,一定要上去把顧向淮這不要臉的小三手撕了。
或者仔細想想,又有說不清楚的酸楚和委屈漫上心扉,是這樣的嗎?徐聆音還會和顧向淮抱怨他睡姿不好的事?
徐聆音真的和顧向淮更加親密嗎?所以才會不惜把那么重要的拍攝延后,也要來看這樣一場并不稀奇的友誼賽?
來不及多想,頭車已經就位,兩人被各自的負責人員帶離原地。
暖胎圈車手多用加熱毯來加速熱熔胎的升溫,在春末夏初的五月更是如此。
“不必了?!鳖櫹蚧窗砩宪?,拒絕了工程師的好心提議。
薛越是有注意到rh79動作的,顧向淮為暖胎大幅度地走s型,跑回起始位置時候,輪胎上都冒著白煙了,受損不少。
這樣多少影響抓地力的。
薛越帶著這樣的疑惑跑了好幾圈,直到rh和法家并輪翹頭狠狠撞到墻壁,后輪胎在火焰中燒出溶液,他才慢慢意識到顧向淮的險惡用意。
丫不會想利用這件事栽贓陷害吧?!
前方幾車相撞境況慘烈,薛越是可以躲開的,咬著牙看著距離越來越近,轟鳴與喧鬧炸得腦子嗡嗡作響。
最終,車子沒有偏彎,向一塊巨大的車隊碎片撞過去。
價值千萬的arm側滑翻滾,溜了七八圈才停下,他的世界不斷顛倒重復,五點式安全帶把身體牢牢定在座位,可腦袋上的鈍痛越來越清晰。
有溫熱的液體從額上流進眼睛,又在翻滾中在臉上涂抹勻稱,薛越不敢想象自己這副尊容,抽空罵了一聲臟話才徹底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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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什么機器一直在滴滴滴地響,很長的間隔,又很有規(guī)律。薛三公子腦袋空空,身體卻發(fā)達,生平最愛的事是睡懶覺,從小到大進醫(yī)院的次數(shù)就屈指可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