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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光線條件欠佳,但謝州的專業性與配合度不容置疑,大牌不耍脾氣,孫達的心情也愉悅,40分鐘拍完兩組單照,他環顧四周,手指往人群一抬,“你,過來一下。”
不止被指著的顧向淮愣住,謝州也晃了晃神。
孫達想要拍一組雙人賽車照也是情理之中,賽車本就是團隊競技,一個車隊里不止需要優秀的車手,工程師、領航員、維修人員,缺一不可。
看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顧向淮氣質更甚一些,畢竟他是年輕的,即使板著一張臉,但周身意氣掩飾不住,晶亮的眸子蘊含山川星河,偶爾顯現的小虎牙也仍帶幾分少年稚氣。
謝州扮演領航員的角色,被分配到副駕,道具是一本厚厚的路書。
四個燈光師就位,外邊的攝影師也好不容易找到合適角度,低頭往鏡頭一湊,莫名其妙畫面產生了低壓漩渦——這兩人都傾向各自那邊的車門,似乎身上裝著同名磁極,距離遠到快超出車廂極限。
這看著可不太像并肩作戰的隊友。
怎么回事,剛才謝州不是這個樣子的。
孫達從鏡頭退出來,手扶住架子,盡量和藹,“好了好了,都放松一點,我們簡單拍兩張就好了,狀態要自然,車手呢,就當你是在參加一場普通的比賽,對吧?”他轉向謝州,聲音更加客氣幾分,“謝老師位置再往里面一點,配合我們構圖,可以吧?很快就能結束了。”
顧向淮的確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遭這個罪過,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他自然垂下手臂,調整姿態。
那邊“咔嚓咔嚓”拍了好一些,他盡力配合著,最后都覺得有些麻木。
另外一組照片需要他們靠在引擎蓋前面,顧向淮拉了車門下來,余光卻掠過一抹綽約身影,還未放下的手臂懸在空中,他再移不開腳步。
徐聆音到這里來了。
手指在車門上攥緊,他迫使自己將視線均給她身邊的男人,下一秒,卻又像有滾燙的巖漿從耳道中滾過,顧向淮盯著薛越身上那套原本屬于他的西裝,以及他們重歸于好后交握的手掌。
他們怎么會不和好呢,距離訂婚儀式也不過區區一月半而已。
顧向淮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明白,其實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靠近她又怎么樣,她永不會愛他。
“很難受嗎?”輕飄飄的聲音落下來,他側臉看見謝州似笑非笑的臉,“我以為你對她多少特別,其實也沒多大能耐不是么?他們就快要訂婚了,顧向淮,你不做點什么?”
他是知情的。
顧向淮冷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惜她不是吃回頭草的人。”
當然,他會是徐聆音唯一的回頭草。
謝州聳聳肩,“她好歹為回頭草放棄過薛越,好可惜,你連回頭草都不如。”
黎音是沒想到會在路上遇見薛越的,她從清沙江回來路過這邊,想起雜志社拍攝地點就定在附近,喊了楊師傅改道。
他們在俱樂部門口的停車場遇見。
“薛三?你怎么在這里?”黎音施施然下車。
薛越當然不會說他在等了一個多小時。
謝州發了個搔首弄姿的朋友圈,估計也是給她看的,定位很清晰,薛越明知徐聆音去了清沙江,還是沒忍住把車開到這里來。
她果然還是被謝州那張照片勾到了,工作一完就跑到這里來了吧?
薛越倒是要看看,當著他的面,謝州能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整整西裝下車,“那你怎么在這里?”
黎音笑了聲,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這幾天走得確實有點累了,握住這支人肉拐杖,很舒服,她往他那邊傾倒兩分,實話實說,“路過,來看一下拍攝情況。”
天氣不好,不知道會不會出什么狀況。上次因為小模特受傷臨時換人的事惹到孫達,今天他可別找其他人麻煩。
“路過?”薛越挑了挑眉,“顧向淮也在這里拍攝,我也是路過來看看的。”他怕她知道他是故意過來查崗的,也以為她不記得顧向淮是誰,又補充一句,“我們俱樂部的車手,之前有了些名氣,這不雜志社找上門來么?”
黎音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重復,“顧向淮,嗯,我這次記得了。”
“記得什么啊!”薛越不滿地緊了緊手臂,把人往身邊攬,罷了吧,這大半個月的冷戰實在太折磨人,只有她身旁這一小部分空氣能讓他感覺呼吸順暢,“不許記得啊。”
黎音嗤笑一聲,懶得搭理。
到的時候拍攝正在進行中,黎音問了小葉幾句,知曉今日謝州在的緣故,孫達態度還算和藹,她也就放下心來。
瞥一眼身邊昂著腦袋不知想什么的薛越,她微微嘆了一口氣,“看過了,我得先回公司了。”
薛越一噎,“這就回去了?”
“不然呢?”不是誰人都像薛公子那么有時間的。“你要留下么?”
“哦。”薛越不咸不淡地搖頭,還是沒忍住刺探一句,“我以為你還有事交代你們謝州呢。”
交代給小葉也是一樣的,“就是讓謝州看顧些,別讓孫達欺負咱們家的小模特。”
“真的?”薛越不信,撓撓腦袋,“這個打電話說不行么,還特意過來一趟。”
黎音無奈,再次強調,“順路,而且你不都讓楊師傅停在臨停處了,還要怎樣啊?”
小心思被揭穿,薛越臉一下燙起來——謝州對他身上這套衣服毫無反應,徐聆音應該不是要送他的。他稍稍安心,重新挽住她,“那我去星霓的食堂吃午飯吧還是。”放低聲音,“有一點餓了。”
有一點餓了,也有一點想她。薛越不得不承認,這大概已經是一條退無可退的路,即使她有再多情人又如何?
千里原項目是時越與緒正一同栽種下的樹,從定項的那一刻起,開發不止十年,后續更有營業項目需要共同理清。
兩家盤根錯節,家族利益已經把他們穩穩綁定在一起,徐聆音永遠都不可能為了任何人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