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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刻,少年沉沉的呼吸聲伴隨著難言的委屈,“阿音,你真的就不能委婉一些么,說衣服有瑕疵、型號不對要返工也好啊…”
可她就明明白白說明,薛越以為這件衣服是訂給他的,這樣就需要歸還。薛越已經擁有她的所有時間了,為什么現在就連一件衣服也要來搶?
“你根本都不在乎我怎么想。”起伏不定的氣息透過電波,少年似乎氣得不輕,但也不算鬧得厲害,“既然哥以為是他的,那就給他好了。”
黎音很喜歡他的乖巧,隨口安慰,“一件衣服罷了,正裝晚會還有一段時間,我再重新給你定。”她輕笑一聲,“會比這一件更好,行了?”
顧向淮一下抬起腦袋,抿唇笑了聲,“那你一樣要親自挑。”聽到她答應,他好像也氣消了,又拉長聲音撒嬌,“寶貝,你今晚回市區么?”
上次見面還是她來俱樂部看賬本,和薛越一起的,那邊人又多,都沒找著機會獨處。
“今晚不想奔波。”黎音說,“就在雋風府住下了。”
那就是薛越也會和她一起過夜了?顧向淮咬咬牙齒,又哄著她略略膩歪幾句,心神不寧地掛掉電話。
屏幕光慢慢黯淡下來,空蕩的房間重歸黑暗,顧向淮靠后仰躺在床上,手臂擱在眼睛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而那邊呢,黎音看了一眼盆栽陰影后站著的少年,短促地哼了聲,無視他忽然僵硬的身影,轉身要走。
“殷尋。”
黎音是完全不明白岳溪覽的心理,大發慈悲放過他了,還巴巴地湊上來做什么?她回頭抱住手臂,從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搭上這套昂貴的西裝,岳溪覽確實十分惹眼,當然,與顧向淮相較,還是差了不少。黎音笑了聲,“怎么了?”
“你…”
想問她是不是和顧向淮和好了,想問她為什么不替顧向淮出頭,想問她為什么不再理會他了——岳溪覽有很多話想問,可是…
黎音的眼神太冷,也是他所熟悉的那種——高高在上的階層,拉開天塹的距離,睥睨中的輕蔑和漠然,她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岳溪覽咬住牙,小聲說道,“阿殷,我沒有使用那個概念。”
黎音沒忍住“哈”了出一聲譏諷的冷笑,“是你沒用它,還是你根本就做不出東西來?”她對他不死心的覬覦感到好笑,“岳溪覽,不會是因為我和他和好,所以你又覺得顧向淮把你比下去的吧?”
岳溪覽腦子一嗡,下意識否認,“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告訴你——”
沒興趣聽他的任何解釋,黎音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聲音輕曼,“夠了。”
“揣好你現在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冰冷冷的聲音暗含陰戾,這或許已經是她最后的忍耐極限,“想和我多說幾句話,還是想要自己的前途,你考慮清楚?”
廳堂那邊隱隱有目光探向這片幽暗,岳溪覽慢慢垂下眼眸,“對不起。”
“還喊不喊我‘阿殷’了?”她睨著他,語調是上位者天生具來的疏遠與溫潤。
岳溪覽退后一步,“對不起黎小姐。”
黎音贊許他的識時務,點頭,“滾吧。”
定好的西裝套裝被送回觀瀾園,掛在了一樓客房衣柜中,并且在回去的第二天就碰巧被薛越發現。
悶了兩天的氣好像突然散掉了,薛越把它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確實是他之前在店員手中接回來的那一件。
“怎么掛在這里了?”他又皺皺眉,“是工期有點趕么,感覺不是特別細致呢。”
黎音笑,“不喜歡?”她伸手要去拿,“那我拿去退了?”
薛越一收手,臉上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干嘛退,買都買了。”
“你嫌棄不夠細致么。”黎音一手撐在桌子邊,漫不經心地握著手中的氣泡水飲了一口,“退回去讓他們重做么好了。”
薛越哼了聲,拿在身上比劃兩下,“也還行吧,要不我試試看,差不多的話,我就將就一下好了。”他傾過去吻她,“老婆送我的,我哪里舍得退?”
他好似有些迫不及待要試試。
很稀奇,薛越與顧向淮的身形幾乎沒什么兩樣,衣服穿在身上很合適,他一點兒都沒懷疑這衣服的來由。
“怎么樣?”黎音與鏡子中的薛越對視。
薛越“唔”了聲,伸手整整胸前的飾品,低聲嘀咕著,“配套的胸針款式稍微有點不夠成熟,你覺得呢?”
這一款荊棘玫瑰或許是與他的風格不搭,黎音上前瞧了瞧,點頭,“那就不要它吧。”伸手要去取,那人卻側身躲過,不高興似的,“都送人了,還能要回去啊?”
怎么不能啊,黎音完全沒有意料到這句語言陷阱,波瀾不驚的假面抿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不消一秒鐘,又隱于無形。
薛越長睫猛地一顫,心一下就沉進了寒潭深淵。
他忍住了胸膛中劇烈起伏的酸澀,滾滾喉嚨,手指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他驚訝地“欸”了聲,低頭從口袋里拿出了一件物品。
寬闊的手掌慢慢展開,雙芒星黑鉆項鏈靜靜地躺在那里,銀色的鏈條在空中輕蕩,任誰也不能說出它與這套西裝的任何牽連。
黎音睜了睜眼睛,心里幾乎一下就氣笑了,顧向淮,裝大方是吧,暗地里要使這種手段給她添堵?
“這是給我的?”薛越皺皺眉,可是這個東西與他平日的著裝也不太相配,疑惑地看了好幾遍,他看向黎音,“啥玩意兒,會不會是店里的人放錯了?”
黎音很快收拾好表情,拿走他手中的東西,看了兩眼,“不排除這個可能,留著吧,明天早晨我問問那邊。”
薛越好似渾不在意,“哦”了聲,又喜滋滋地傻笑,“寶貝很久都沒送我東西了,那這個衣服我要留著訂婚儀式那天穿。”
黎音哼笑,“薛三公子缺這點東西么?”
自然是不缺的,“但是意義不一樣啊。”薛越伸手把她攬進懷中,“老婆送的,怎么和別的東西比,這件衣服我高低要穿一輩子的。”
溫溫柔柔的吻落下來,她引頸回應,同時又忍不住笑出聲,“好了別在這兒狂。哪里就穿著一輩子,你喜歡這家,明天我們再去定幾件好了,薛三公子和我結婚了每天只穿這一套衣服,不被人家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