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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忽然抬高眉毛,涼而輕地笑了聲。
哪里不會演,直到馬甲被揭穿的這一刻,他仍然沉浸在小白菜的人設中。
或許他們偶遇時他已經知道她是誰,從孟心對她的稱呼,或者她們的談話中,或者是更早之前唐文蒙曾和他提起過的…whatever,她現在很確定顧向淮是刻意接近她。
給她調酒、在更衣室脫衣服、緊接著他去戒酒會做志愿者,大方把身家財產全部借給她,讓她住進了嘉州路的舊房子。
他從來不擔心她不還錢,也不責怪她隨意處置恩師贈送的鋼琴,因為他知道這些錢對她九牛一毛,她不可能真的賣掉鋼琴。
這樣一想,一切情節都變得合理。
“是我。”她摸摸他的臉,“我是徐聆音呢。”
她笑得自然而輕盈,可顧向淮心里說不出的古怪。
*
猜想很快成真,他感覺到了徐聆音的疏離和冷淡,之前就算工作再忙,她每周也至少能有三四天要留宿在藍海灣。
平安夜在警局錄了口供,她的好友孟心帶著兩個保鏢趕過來接走她,離開時,孟心打量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視線,其厭惡與不屑溢于言表。
撥過去的電話是忙音,微信也回得很慢,顧向淮每次編輯消息心里都顫得厲害,只怕發送出去會收到紅色感嘆號。
沒有,她沒有刪除他,但眼見整整兩個禮拜過去,她一次都沒有來過藍海灣。
顧向淮捏住永遠得不到回信的手機,在倦怠中緩慢艱難地進入睡眠。
早上6點,他從噩夢驚醒,看見了大廳之中忽然出現的首德鋼琴。
那一刻血液冷凍成冰,他攥緊手指,死死地盯住它。
耳朵里嘈雜的轟鳴如驚濤駭浪,洶涌的潮水重拍,將他心里的那些僥幸與自欺欺人一并擊到粉碎。
工作日早上的東方廣場屬于上班族,晨光落在干凈如新的玻璃墻面,是藍天白云的一個好天氣。
顧向淮眼神復雜地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源源不斷的人群開始走進這棟建筑。
里面沒有她。
9點30分,他靠近星霓大樓。
前臺有三個年輕女孩兒,看見他,擺出了職業化的微笑,“請問您找誰?”
他勉強不出禮貌的笑容,有些生硬地說道,“我找黎總。”
女孩們神態各異,“您找黎總,請問是否提前預約過呢?”
大概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如果徐聆音執意不愿意見他,顧向淮大概終其一生也無法接近她一步。
“有。”他咬牙說道,“我昨天和她打過電話,能幫我再問一聲么?”
“您貴姓?”
“…”顧向淮喉嚨輕滾,“我姓顧。”
前臺小姐沒有立即答應,低頭查詢電腦,片刻之后她遺憾搖頭,“對不起顧先生,沒有查詢到您的預約信息,我們這邊沒有權限為您通知黎總呢。”
“這樣。”他扯了扯唇,笑了,“那我再和甘助理確認一下。”
女孩們對視一眼,卻并沒有質疑他稱呼甘小姐為助理的話語。
顧向淮知道自己賭對,拿出手機,撥通甘云星在購房合同上填的電話。
甘助理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早簡會正好結束。她看到這個號碼,眉心跳了跳,回頭瞧了一眼玻璃門后忙碌的boss,還是接通了這個電話。
“顧先生?”
顧向淮愣了下,他沒想到甘云星會記得這個號碼,他說道,“對,是我。”
“您有什么事兒么?”
“我...”顧向淮頓了頓,說道,“黎總落了點東西在家里,她讓我送過來,可是她忘記交待樓下的人,所以——”
甘云星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掩住聽筒,“你在樓下?”
“對。”他撒謊道,“這個東西很重要,我肯定是要親手交給她的,您能和前臺說一聲讓我上去么?”
甘云星很快穩下思緒,boss大半夜吩咐她找人把鋼琴送回藍海灣,還特意交待別把小白花吵醒,顯然就是為了給人家一個驚喜啊!
小白花肯定是感動壞了!也準備還boss一個驚喜。否則他為什么不直接打黎總電話,而是要拐彎抹角打到她這里來?
可是她不能讓人直接上來,甘云星說道,“您請稍等。”
顧向淮聽到這句話心涼了半截,甘助理大概是去詢問徐聆音了,但是她怎么會答應讓他上去。
沒想到的是,片刻之后,前臺小姐忽然沖他招手,“顧先生,請您跟我過來這邊。”
顧向淮被領進專用電梯,前臺小姐側身為他刷卡并按下28樓的按鈕,笑得很親切,“顧先生您上去就一直往前走,專用通道是直達總裁辦的。”
電梯出去就是熱搜動圖里邊謝州和徐聆音走過的那個大走廊,甘小姐坐在隔斷門外,從文件堆里探頭對他笑,“顧先生來了。”
她起身為他拉開了玻璃門,熟稔到好像他是這里的常客。
門開了,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