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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介意,我用過的。”她強調一句,“沒有別的杯子了。”
黎修接過輕抿一口,冰涼清爽的飲品微微壓下炎熱,他回以淡然溫和的笑容,“我自然是要關心他的。”
有人唱紅臉,就有人唱白臉。黎音懂這個道理。
“你呢?有沒有好一點?”黎修看向她的手掌,那日她給白慕靜抽了一個趔趄,手掌都紅腫了,擦上藥膏包了一下午,仍然不見好轉。
白皙干凈的手掌慢慢展開,黎音笑道,“當然不了,我不知道多少舒服呢。”
起了沖突又怎么樣,徐正叫囂要斷掉星霓的資金,但實際上他并不會這樣做,妻子故亡立即和情婦結婚已經夠丟徐家面子,他不能過于明顯地薄待黎音。
“舒服到要一個人到這里來玩?”黎修笑了聲,環顧四周,忽然想起一件事,“怎么不在觀瀾園住了?早晨我過去的時候,聽說佟阿姨都休假半個月了?”
黎音點頭,“自從我回來霧城,每天都辛苦佟阿姨照顧,她都有半年多沒有見家里人了,剛巧我現在住在別的地方,就讓她回蓉城多休息幾天。”
“住哪里?”黎修看她一眼,輕笑,“沒聽說哪里的管家提起你去過。”
黎音眼神游離,“唔”了聲,往湖泊的另外一面輕揚下巴,“買了棟新房子,就在附近。”
“管家和阿姨也不需要?”
最愛舒適懶意的人忽然轉了性子,自然是引得起哥哥的關注,黎修瞥一眼桌上那只盛著酒水的豎紋玻璃杯,聲音轉冷,“你和薛三就要結婚,這邊就不要沉迷得太深,到時候難得脫身。”
他諄諄善誘,像個害怕妹妹陷入窮小子陷阱的家長,可見著黎音只管低著腦袋戳手機,又嘆一聲,罷了,他轉而問起了觀瀾園偏廳那架新來的鋼琴。
黎音愣了下才想起來,哦,就是她“賣”掉的那一臺,自然她不需要費心神真的去賣掉顧向淮的鋼琴來籌錢,是以喊人拉回觀瀾園來,隨便擺了個位置。
她張了張嘴沒想到什么借口,但見黎修皺著眉頭說道,“你從哪里買來的?那架鋼琴與常規款有些許差異,應當是私人訂制的。”
能訂制這樣一臺鋼琴的人沒有二手轉賣的必要,黎修只怕她買到別人的銷贓品。
“就一個朋友。”黎音老實說道,“暫時放在我這里的,過段時間給他還回去。”
她這樣說,黎修更不放心,“什么朋友?或者我去問問這個款式的買家名單,如果名字對不上,你早些讓他運回去。”
為了讓黎修放心大概也只能如此,就算她不肯說,他也一定會去查個明白,黎音有些不滿地點頭,說了顧向淮的名字。
鋼琴與賽車不是普通孩子可以同時培養到的興趣愛好,顧向淮從前的家境不言而喻,只不過無論他遭受過怎么樣的家破人亡或世事無常,黎音都不感興趣。
她從來都沒有問過。
“顧向淮…?”
黎修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里聽過,蹙眉凝神回憶片刻,又好像沒有對應上任何事件。
或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暫且不往深處想,只享受難得而來的相處時間。
黎音去到紐約州讀書的時候他忙于集團事務,回國這半年兩人也大都為工作奔波,上次一同野炊大概已經是四五年前——他們開著露營車在麓山公園過夜,那時候的黎音總喜歡夏日橘橙的香水,酸甜中帶一點薄荷的苦香。
帳篷里點著香茅草精油蠟燭,爐架上滾著冒白煙的茶水,她靠在他的手臂上,吃一塊快要烤糊了的彩色棉花糖。
夜里下雨了,可黎音不肯回車里。水珠滴在透明的篷頂,一條一串地滑落,昏斜的煤油燈暈出朦朧的光圈,說好要通宵達旦的人已經乖巧窩進溫暖的懷抱,緩慢均勻地呼吸…
焦糖棉花糖攤位上插著彩色風旗,甜膩的香氣順著風鉆進鼻子,讓每一個排隊的孩子蠢蠢欲動。
黎音眨眨眼睛,哥哥只好起身去給她買。
“叮——”一聲強提醒,黎音的手機接收到新信息。
孟心把她和蔣尚拉進了一個群聊。
心:【@y咱哥走了沒有?!我實在受不了蔣尚這個弱智了!救命!!】
蔣尚:【???我哪里弱智?】
剛才因為黎修忽然過來,孟心舍身取義命令顧向淮的小組臨時組織一場考察會議,顧向淮沒辦法,只能從與黎音的野炊計劃中退出來,趕回孵化基地。
雖然上回意圖帶顧向淮來蓉城與孟心吃飯的事情被耽擱了,可前者在半醒酒吧是見過孟心的,她不適合當這個出資人,只好讓忽然決定暫留國內的蔣尚頂上。
心:【他一句沒聽懂,瞧著那機器人挺有意思的,糊里糊涂就又注資了,現在那些饕餮又帶他往孵化基地去參觀,你再不把小白菜拉走,他蔣家今日就在這里破產。】
蔣尚:【…我還想再看看,這些大學生有點想法的。】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在群里頭吵起來了,黎音看得好笑,唇角勾起些弧度,手中卻忽然一輕。
黎修神情淡然地拿走了她的手機,瞥一眼屏幕,又將另一手中握著的的簽子遞到她面前,帶著笑意囑咐道,“慢點吃,還燙的。”
第41章
越是節日將近,星霓的工作就越繁忙,為了追趕流量浪潮,總是有那么多活動、演出和節目要卡在這個時間,另外更有謝州的巡演會需要跟進…
那次誤會他之后,小葉那邊的聯絡也斷掉了,或許是因為工作室已經獨立運作的關系,也或許是謝州嚴令禁止身邊的人直接和黎音接洽。
除卻公式化的進程郵件,已經沒有他個人狀態的消息。
藍海灣。
浴室里的簌簌水聲仍在繼續,黎音耳朵輕動,點開了星霓內網存檔的攝影資料。
演唱會現場的情況和交上來的驗收報告相差不大,只有北京的那一場,略有一些安全問題沒有被注意到。
幽暗黑海中的各色燈牌匯聚成璀璨星河,細碎金片從舞臺上方漂灑,鎂光燈下的謝州利落地從升降臺上躍下,他抬起麥克風,昂首接受歌迷們熾熱的贊美與歡呼。
黎音皺了皺眉頭。
升降臺起落和收場動作的時間沒對得準,他就這樣著急蹦下來,萬一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