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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顧向淮以為自己聽錯了,瞪了瞪眼睛,大吃一驚。
她說得好大聲,旁邊好幾個人驚詫轉過來看著他們笑,顧向淮反應過來,耳根一熱,一言不發地拉著人往上車地點走。
南山不算陡峭,是以纜車排隊不算太久,五六分鐘后他們順利攀進一輛紅漆斑駁的纜車,悠悠蕩蕩地往山上緩行。
天氣合宜,秋風颯爽,黎音難得放松心情,大發慈悲接受了顧向淮的合照邀請——兩個人臉貼著臉比耶,顧向淮眼睛一彎,笑得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甜絲絲的夏日橘子汽水香氣迎面撲上來,恍惚一瞬,黎音覺得顧向淮比謝州更適合ouk設定的那個廣告形象。
行至中途,云霧迷蒙,能見度幾乎等于零。
未知的迷茫中只余鏈條滑動的輕響,顧向淮一反常態,死死抱住人家的手臂,咬著牙一言不發。
黎音感覺到他的緊繃,湊近低語道,“你怕高啊?”
那人聲音更低,“不是。”顧向淮小心翼翼地吸一口氣,“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好像到了某一部美劇的場景里面?”
“什么美劇啊?”黎音憋住笑,曲起手指搭過去,按著側腰一寸寸往上攀,“不會是《迷霧》什么的吧?”
顧向淮驟然輕顫,“嗯”了聲,毫不猶豫地抖開她作亂的手指,眼睛一閉,懇求著,“不要這樣…真的太恐怖了。”
“原來你是怕怪獸啊?”她忍不住了,哼哼地悶笑兩聲,捏捏他的臉頰,“顧向淮,你幼不幼稚?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怪獸?”
“我就是怕。”他收緊手臂,“我不敢看了。”想著轉移注意力,他便問道,“阿殷,你剛才在山下面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話剛落音,強烈的山風沖撞過來,繩子“咿呀呀”一陣不安的響動,纜車左右晃了幾下。
同時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銳驚叫,黎音肩膀輕聳,大概是嚇了一跳。
顧向淮下意識扣住她的腦袋,將人往懷里帶。
好在風很快停住,纜車恢復正常,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黎音從他懷里鉆出來,裝失憶,“啊?我說什么了?”
顧向淮“哼”了聲,“就知道你要耍賴。”看一眼外邊,他又緊緊閉上了眼,一邊嘟囔著,“我不管啊。”一邊用手掌拊住了黎音的后頸。
溫熱輕柔的唇瓣湊上來,一下吻住了她的鼻尖。
“唔…”兩個人都沒忍住笑出聲。
顧向淮再游移幾分,細碎的吻自上而下,終于成功落在了唇上,他含住她柔軟的唇珠緩慢廝磨,直至她反客為主纏進來。
轟鳴的心跳掩蓋了所有,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貪婪地攫取這份不可思議的甜美。
又起風了,可是這次他們沒有管。
山絕飛鳥,迷霧重重,所有樹植、人類都好像失去蹤跡,窗外自由的風呼嘯,而他們于茫茫天地之間不著邊際地浮游,所見只有對方而已。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至黎音有些呼吸不暢地推開他。白皙的臉頰浸染紅潮,她清冷的眸光化做柔軟的春水,“好了,不要了。”
顧向淮也知道不能再繼續,艱難地滾滾喉嚨,他調整好坐姿“嗯”了聲,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他們入住在溫泉酒店度假村的d型小樓,院子小了些,好在還有私湯,這個天氣泡一泡正舒服。
南山景色宜人,他們牽著手在楓林灣走了一圈,又去給五臟廟進了些貨,這里的小吃街堪比八一路,小招牌多得讓人目不暇接——酸辣粉、豆干、鍋巴洋芋,還有涼粉、涼糕、豆腐腦,黎音一個個看過去,興趣落在一個從來沒吃過的自助小火鍋。
他們就和其余游客一般坐在矮板凳上,用干冰加熱一次性鋁箔盒里的食材。
吃了一圈還有些不夠,顧向淮起身拎著盤子去續。
接近傍晚,霧城小雨準時準點地飄下來,有霧氣騰在她的睫毛上,黎音伸手抹了一下,但見兩個陌生男人坐在了她對面的位置。
矮小、丑陋、干扁,是她無法多看一眼的類型。
“美女一個人啊,要不要和我們搭個伴。”男人舉起了手里的相機,“加個微信吧,我們可以免費給你拍照。”他的尾音重在“拍照”兩個字,將原本無色彩的詞語染上了莫名其妙的齷齪感。
“不用了。”黎音聲音很冷。
“怎么不用了嘛,交個朋友不行嗎?”男人把車鑰匙砸在桌上,拍拍身旁的同伙,繼續糾纏,“我哥們單身哦,開路虎的,聊聊嘛。”
他靠近一步,濃重的酒氣撲過來,黎音皺眉后退,重復,“不用了,請你離開,這里有人坐。”
男人不信有女人敢這么不客氣,他想把這個纖弱的女人拽起來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剛一伸手,胳膊已經被一股巨大的力氣鉗制,再一轉,整只手臂都差點彎折成扭曲的形狀。
他在痛呼中咒罵,轉過頭,卻瞬間閉上了嘴巴。
顧向淮優越的身高給對方造成了巨大的壓力,那人的同伙立即上手勸說,點頭哈腰地賠笑道,“喝多了,就是喝多了,兄弟你體諒一下,快松手吧,這兒人這樣多,鬧起來也不好看的。”
黎音沖他輕輕搖頭,顧向淮會意,用力甩開了對方。男人盯過來一眼,又在前者寒霜一樣的眸光中訕訕收回視線。
不愉快的插曲算是過去,顧向淮重新坐下,盯著盒子里翻滾的食材,不知怎么的,眼圈忽然紅起來,很快,圓圓的兩顆水珠落到桌上,砸進同一個完美的圈圈。
黎音一驚,忙問他怎么了。
那種無力回天的挫敗感再次侵襲,顧向淮抹了淚水,低聲說道,“煙熏的。”
黎音又不是傻子,冷下語氣又問了一遍。
顧向淮才說實話,“我不該帶你到這種地方吃飯的,如果是高級餐廳,你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黎音笑了聲,“你怎么知道不會?”
男人的素質和他有沒有錢并無關聯,戴著百達翡麗的男人也一樣做過類似事情。
“我就是知道。”他固執地責怪自己,鼓著臉重復,“現在開始,我再不離開你一步了,這里壞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