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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說那些話,難道想不到我會睡不著?”剛說完,他又停下了抱怨,長嘆,“不說那些了,總之是我不對,可是阿音,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謝州停頓了很久,才低聲說,“沒什么。”
她會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嗎?這樣問下去也沒有什么不同,總之錄完這次節目,他會好好休假一次,把她所有的時間都占滿。
陪伴總會產生習慣的。
“好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天天鬧脾氣的,不煩么。”黎音終究對他多一些包容,嘆了一口氣,“算了,讓那邊休息一天,你在觀瀾園等我吧。”
謝州一下亮起眼睛,“真的?你現在回來?”
其實他很想問她現在在哪里,電話里汽車不耐煩的鳴笛聲,路人喧鬧的對喊,以及兒童的嬉笑,這樣嘈雜凌亂的煙火氣,不像她或者孟心的任何一棟私宅。
黎音轉身看背后緊閉的防盜門,推測著回去的時間,“嗯,半小時之后吧。”
“好。”謝州的聲音顯然愉悅起來,“那我等你。”
電話剛掛斷,那邊“咔咔”兩聲門響,緊接著,年輕男人拎著兩個袋子輕輕撞進來。
亮晶晶的眼睛往她手上的電話看了一眼,確認她已經“解決”完了,清越歡快的語調才適時響起。
顧向淮勾著唇角,沖黎音揚起手中的袋子,“阿殷!我回來了,快來吃早餐吧。”
簡單的一餐尚算美味,顧向淮的時間緊迫,立即就要收拾收拾去琴行了。
臨走前,他不好意思地把備用鑰匙遞過去給她,臉上有靦腆的笑,“阿殷,其實我9月份就會搬去學校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到時候可以住在這里。”
“當然。”他緊接著解釋,“如果你這個月也在這里的話,那我都會住在大廳的,昨天晚上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昨天晚上什么事啊?”她笑了聲。
那邊又支支吾吾了,可到底親密行為讓他變得大膽直接,看她一眼,英勇就義似的,“就是我們在一張床上睡覺的事。”
說完一句話,臉就徹徹底底地紅了,水潤的眼睛隱隱的期待,他又慢吞吞地繼續說,“你剛分手…我不會這樣乘虛而入的,阿殷,我可以…等你。”
分手為什么就不能立即找新男友?黎音曉得他們年輕人不屑無縫銜接這一套。她被這些幼稚的規則逗笑,肩膀輕顫著接了鑰匙,不甚在意地答應,“那我有鑰匙了,就是隨時都可以過來咯?我能不能把你的鋼琴賣了?”
顧向淮愣了愣,回頭看了一眼那臺鋼琴。
“我開玩笑的啊。”黎音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快去吧。”她湊近,輕聲說道,“我明晚過來,記得再去一趟便利店喔。”
第15章
從嘉州路往九曲河方向走,向盤山公路上去就是觀瀾園。周末上午的交通不算擁堵,楊師傅來這邊附近接送老板也不是第一次,輕車熟路地從巷道拐出來,一路往山上開。
半山的濃郁霧氣還未散開,氤氳叆叇間,可見度低下來,黑色邁巴赫緩慢地從外間古典的鋁藝大門穿過,穩穩停在c區8幢門口。
“嗡”的一聲輕響,車輛熄停,可后座的老板沒反應。
后視鏡里瞥去一眼,了然,還在工作。
黎音高挺的鼻梁架上眼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平板電腦。大概感知到司機的目光,眸底幽藍的屏幕光輕輕晃動一下,她抬頭,“哦,到了?”
按滅ipad屏幕,順手摘去眼鏡,黎音輕輕捏了捏鼻梁。
楊師傅“嗯”了聲,扶著方向盤,猶猶豫豫地又看來一眼。
“怎么了?”她問。
思考了一路的話還是說出口,楊師傅一咬牙,“黎總,解先生問過您昨晚的去向。”
“嗯,你怎么說的?”黎音沒多少驚訝,低頭解安全帶,平平淡淡地對答。
“我只說不太清楚。”
“嗯,辛苦了,去休息吧。”大老板徑直就下車了,也看不出個什么意思。
楊師傅煩惱搖頭,昨晚謝州為了套這個消息可是給出重金的,只不過自己這一家子在緒正工作多年,到底堅持住了操守。
黎音通過了幾條加急審批申請,又點開消息不斷的項目a群——承筑百貨有個為期兩周的珠寶展會項目今日開拔,她記得審批時候,還疑惑過報價單里附上的特技表演預算資金。
就在這一項好像出了什么差錯,項目經理已經去到現場。
事件進行中黎音過早問責,難免給進行中的項目增加壓力。
而且張經理現場執行經驗豐富,應該也不用太擔心。
黎音暫時不管,退出對話框,端著平板一路上到三樓。
一推門,屋子里黑黢黢的,她著實愣了一下。
格子窗前的白紗與松棕簾拉得緊密,圍合式的前廳浸滿純色的黑暗,靜謐中只有清淺的“叮當”聲,像有鐵鏈子互相碰擊。
黎音緩下按燈盞開關的手,冷著嗓音,“謝州。”
喊他過來是休息的,不是要他玩花樣。
鏈條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起,伴隨男人輕快的腳步聲,風似的一同襲卷,輕盈干爽的木質香將她密不透風地捕獲。
“阿音。”男人輕啞的聲音咬在耳朵,溫溫熱熱的碎吻落下,“你終于回來啦。”膩膩歪歪地往人家身上又蹭又啃,像有多委屈。
不可忽視的冰涼觸感激起輕栗,“咔噠”一聲,黎音按下開關。
天頂的黃銅吊燈由暗到明,她半瞇著眼睛,手指抬起,勾在謝州脖頸上熠熠生彩的銀色圓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