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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妥協(xié)在他的美好愿景,繼續(xù)撒謊完美這個荒誕的救贖故事,“我姓殷。”
“殷?”顧向淮笑意微微斂住,好像有點呆住了,很快他又像反應(yīng)過來,“喔!殷啊,就是…”他異想天開地開動腦筋,“就是倚天屠龍記里面張無忌表妹的那個殷!”
“就是那個那個那個…”他絞盡腦汁地想,“殷離!”終于想起來了,兩只乖巧的眼睛亮出一抹光,“是這個殷,是不是?所以你的微信名字是‘y’。”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
黎音聽到這個名字著實怔了一下,后知后覺“啊”了聲,緩慢點頭,“…對。”
她很快恢復(fù)了笑容,“可是殷這個姓很普通吧,有到要在武俠小說里舉例子的程度么?”
顧向淮窘到撓腦袋,“我身邊還沒有姓這個的,也不知道這個字是個什么偏旁,所以…”他止住話頭,重新提議,“那么我就叫你阿殷好不好?”
他有點不好意思,“叫小殷或者別的什么,感覺都不是很好聽。”
“……”
沒等人家回答,顧向淮低低地重復(fù)一遍,摸出手機,自言自語似的,“那么,阿殷…我給你把備注打上吧!”
操作完一抬頭,房間好像恰好卡在一個尷尬的停頓,相識又不算熟悉的男女相對而坐,忽然就失去了所有話題。
霧城夏天白日拉得很長,七點多,晚霞后依舊金光閃耀,可它照不進這間屋子。低黯的廳堂壓抑著沉默,營造出了應(yīng)該適時告別的氛圍。
“時候不早了。”顧向淮站起來,順手把餐椅放回原位,“那我就先回去,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隨時給我發(fā)消息。”
“我住得不遠。”他補充,“要去戒酒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他沒有交通工具,懊悔地低喃,“一起乘輕軌。”
“好。”黎音笑了聲,起身送他,磨磨蹭蹭開了門,那人又可憐巴巴地抿唇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傻樣子。
“怎么了?”她靠在門上挑眉問他。
“就是…算了,沒什么…”垂頭喪氣了,只是為自己的過早辭行后悔不已。
“說。”黎音的神情變得嚴(yán)肅,顧向淮瞅了一眼,心提起來,有點不確定地問,“你生氣了?”
“我不喜歡別人講話只講一半。”天生上位者,實在難以保持好不熟悉的人設(shè),黎音從來不用討好誰,更不是表演專家。
好兇啊。顧向淮吞咽了一口,支支吾吾的,“對不起,本來想問問你有沒有飯后運動的習(xí)慣,你知道,這樣是有益消化的。”
“運動?”黎音古怪地重復(fù)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掃視他的腰腿。
黑色運動褲裹住勻停筆直的長腿,白色寬t下細窄但是溝壑分明的腰腹,發(fā)起力來感覺會很棒。
“不是!!”對面的男生頭頂一下冒出白煙,顧向淮著急忙慌地擺手解釋,“我是說!散步!!但是現(xiàn)在外面還有點熱,所以我說算了!”
“哦,散步啊。”黎音笑出聲來,“我知道是散步。”
雖然黎音有些做飯后運動的想法,但絕不是這樣綠色環(huán)保的方式。她掃了一眼對方緊張到繃直的僵硬軀體,立即被自己的庸俗逗笑。
“不了。”她看見對方忽然耷拉下來的眉眼,“今天搬家很累,我想早一些休息。”
“喔,好。”少年的表情真是一覽無遺的全部寫在臉上,聽到她只是事出有因,眼睛一下又亮起來,“那我不打擾你,你好好休息。”
“阿殷?”他喊她,幼稚揮手,“拜拜?”
送走三歲半的男大學(xué)生,黎音在一個小時后回到了觀瀾園。
老小區(qū)的窗戶不隔音,活潑熱鬧的環(huán)境透過緊閉后依然存在的縫隙想要同化她的耳朵,可惜黎音不接受,她還是習(xí)慣墓園般安靜的地方。
放空思緒直到11點,毫無睡意。
她爬到床尾,撐手打開小冰箱,白光傾瀉,各色斑斕的玻璃瓶整齊排列。
黎音隨手取了一支打開。
忽然她怔住了,拍了張照片,打開微信。
y:【圖片】
那邊很快回復(fù),x:【?】
黎音趴在枕頭上,沒好氣地揪了一把床上擱著的黃鴨子玩偶,【????】
x:【???????】
失眠的煩躁讓她沒有心情和黎修玩打啞迷的游戲,她側(cè)過身,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黎修這個點仍然處在交際場的燈紅酒綠中,他接通了視頻,只低聲說了一句,“稍等。”
隨后鏡頭在各種衣香鬢影中快速搖晃,他來到為貴賓準(zhǔn)備好的休息室。
厚重的鑄鋁裝甲門反扣,周遭一切喧囂都被隔絕,男人略帶疲憊的聲音從安靜電波里傳到耳朵。
“阿音,這么晚還不睡覺?”
“你收走的?我的酒?”氣憤的聲調(diào),不講道理的質(zhì)問,“黎修,你怎么能隨意進我的房間?!”
氣是真的氣,“哥哥”也不喊了。
“你不能喝酒。”黎修在沙發(fā)坐下,隨意把開著擴音的手機拋在旁邊,往后靠定,他伸手?jǐn)Q住了眉心。
“我沒有要喝!”
“沒有要喝?”黎修冷冷地笑了聲,“那你就不會發(fā)現(xiàn)酒被掉包,更不會氣到大半夜也要打電話質(zhì)問我。”
黎音一噎,仍然氣勢洶洶,“誰讓你進我的屋子翻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