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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餐，蘇夢妮擦了擦嘴巴，開始補口紅。

李紀尚看著她照著鏡子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不用去洗手間嗎？”

蘇夢妮抬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一般女生化妝，補妝都會避免當著男性的面。

還沒等蘇夢妮開口，白彥就笑道：“你還不清楚她的德性嗎？”

蘇夢妮低下頭合上口紅的蓋子，假意照著鏡子，有些心跳地聽著紀尚地回答。

紀尚看著白彥揶揄的臉，他苦笑地搖了搖頭，他不明白為什么白彥總是說這些曖昧不清的話，可是自己的感覺也很奇怪，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自己的老相好嗎？

她才剛離婚呀！自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李紀尚誠實地回答道：“我真的不記得了。”

這個答案讓蘇夢妮心里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你們聊吧。”白彥突然恢復正經，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失落的蘇夢妮，笑著對李紀尚說道。

李紀尚嘴角抿了一下，目送白彥遠遠地坐在另一個位置上。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蘇夢妮不說話，李紀尚也不知道怎么說。

“你......”

“你......”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隨后相視而笑，李紀尚謙遜道：“你先說吧！”

蘇夢妮搖了搖頭：“你先說吧！”

“我不知道說什么，我想不起來。”李紀尚誠實地答道。

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也想回憶點什么告訴她，但是想不起來。如果這個女人是因為當初自己出事，傷心欲絕無奈之下嫁給了別人，那自己也有責任。

“你一定有很多的疑問，有很多的莫名其妙。你沒有錯，錯的人是我。”蘇夢妮看著失憶的李紀尚笑著說道。

她好像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一樣，李紀尚看著她，只是好奇，她看起來有很多故事，也很傷心。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學校里。我在睡覺，你站在講臺上，你成績優異，我每天只知道混日子。是你改變了我，也是你讓我覺得生命還有光。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我不記得，但是我記得的第一句話就是：‘蘇夢妮，我管你吧！’這好像沒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對我來說，就像救命稻草，我慢慢地找回了真正的自己。后來，你家里出事，你一聲不吭地走了，十年。這十年我過得渾渾噩噩，好像每天都很努力，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覺得好像沒有一件事做成。我傻傻地坐在那，抱著相冊哭，抱著日記本笑，我經常在想，我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我真的見到你了，在你和別人的訂婚宴上，我又跑了。你又回頭找我，我卻因為報恩選擇了那個十年如一日地陪在我身邊的男人。我拒絕過，掙扎過，他說沒有我活不了，可我不能，狠下心把他推開。最終我錯過了，我錯過了你。”蘇夢妮盡量用最平穩的聲音娓娓道來，她想要把委屈都說出來，可是因為自責又說不好，很多很多，她都說不出口，她有多想他，她有多后悔，站在現在的角度，她都說不出口。

李紀尚傻傻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悲戚的女人，他有點想伸出手去撫摸她的頭發，他的神情也慢慢變得溫柔。

他以前應該很喜歡這個女人吧，為什么現在想不起來。

李紀尚輕輕地握住了蘇夢妮的那只手，蘇夢妮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他想起來了嗎？

李紀尚輕笑了一下，對上蘇夢妮水汪汪的眼睛說道：“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忘記的記憶應該是有關你的，你一定傷我很深。可是見到你很開心，我會幫你，或許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

聽他溫柔地語氣，恍惚間回到那個夏天，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伸出手輕輕地牽住了她笑著告訴她：“學不會可以努力，我幫你。”

所有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主人，所有的脆弱好像找到了依靠，蘇夢妮哭了出來。

原來她還是柔軟的，還是有溫度的，還是有眼淚的。

李紀尚輕輕地替她擦掉不停落下的眼淚。

白彥遠遠地看著這一切，心如刀割。

白彥坐了一會回公司開會了，李紀尚背負著白彥交給他的任務，一直陪著蘇夢妮渡過了一個安靜的下午。

到了晚上，李紀尚開車帶著蘇夢妮前去參加婚禮。

這一個下午，似乎有奇效，蘇夢妮的臉上明顯帶著笑容。

“笑什么呀，這么開心。”李紀尚回頭看了一眼蘇夢妮笑道。

“啊，沒有，我，我就是有點熱。”蘇夢妮開口害怕被看出心事，有些結巴地解釋道。

“我把窗戶打開，你透透氣。待會你可要打起精神來。”李紀尚說著，幫蘇夢妮打開了窗戶。

蘇夢妮看著窗外，吹著風，有些小愜意，她有些忍不住張開五指去感受溫柔的晚風。

李紀尚看她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輕笑。

突然，下意識地蘇夢妮抬起頭看到了天空。她嘴角的笑凝固了，若有所思的將身子縮回座位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