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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妮微笑著睜開了眼睛，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用手抹去那顆淚，看著它，一顆帶著鹽分的水珠而已，流掉了也不可惜，能哭出來，反而比壓在心里好。

她雙手托腮撐著腦袋放空。

過了一會兒，達安拉開廚房隔開客廳的櫥門走了出來。

“吃餃子了。”達安輕輕地擺在了蘇夢妮的眼前，蘇夢妮看了看清湯白面的餃子，還帶著肉的香氣，笑了笑：“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這樣坐在一起吃餃子了。”

“能，一定能。”達安看著蘇夢妮說道。

蘇夢妮沒有說話，低頭吃了一個餃子，突然她抬起頭，拿著紙巾擦著眼睛，見達安看著她，不由笑道：“太燙了，燙的我眼淚都出來了。”

達安的眼角也濕潤了，滾動了一下喉嚨，把情緒壓制下去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做，我可以誠實地和你說，我不會喜歡上她，我愛的永遠只有你，我從來都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我沒想到，你會這么難過，會給你帶來這么大的傷害，我們的感情也變得亂糟糟，都是我的錯。”

“你們曖昧過嗎？”蘇夢妮問道。

達安用手捂著半張臉，低下頭去沒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們有，曖昧過嗎？”蘇夢妮又問了一遍。

達安雙手抹了一下臉，舒了一口氣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有。”

聲音很小，蘇夢妮坐在旁邊聽的清清楚楚。

心里又涼了一下，她還是笑了笑：“我早就看出來了，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達安看著眼前的餃子，一個也沒吃下去：“嗯。”

“為什么你愛的是我，你對她沒有任何感覺，你還要和她曖昧？”蘇夢妮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里最后一絲光也暗淡了。

“不知道。”達安低著頭小聲說道。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心里清楚卻不想回答，因為你想挽留我，你還沒想過要結束這段婚姻。其實就是我們認識時間太久了，結婚四年了，一切都變得平淡。你以前認為不好接近的追求對象，現在已經成為你的妻子，洗衣做飯，操持家務變得和其他的婦女沒有任何區別，在你心里，得到了就沒有那么特別了。我渴望有一個像其他人一樣的生活，可是卻忽視了我在你心里漸漸變得普通，不再像之前那樣特別，就是因為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連對方梳頭發愛用木質梳子還是塑料梳子都一清二楚，你有點厭了。你不承認無非就是自己還沒發現，但是你的身體很誠實，一點一點像新鮮的事物靠近，你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你還是拒絕不了新鮮的感情。你后來發現了，只是不想承認。”蘇夢妮說著自己心里對整件事情的所有感受。

說到這的時候達安把頭埋到了桌子上，那雙手不停地搓著自己的頭發。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蘇夢妮坐在那，眼睛里的淚光盈盈，達安沒有回答，她就繼續說道：“你和她，總有一個人在撒謊，你們總有人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還要配合你們表演，上演著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戲碼，我很痛苦，你們開心，憑什么？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丈夫，我為什么要看著別的女人對你投懷送抱還要笑著說我不生氣？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和我說，你要不生氣，我只是怕你生氣之類的話，我都替你們害臊。兩個字生氣好像就把我定義成一個愛生氣，愛爭風吃醋，小肚雞腸的女人了。”

“夢妮，我們沒有。”

“你們？呵，你們有，你自己想，我才是受害者，我明明什么都沒做，她明明什么都做了，到頭來她居然也成了受害者，為什么？一個掛著笑臉不動聲色殺人的人他是好人嗎？一個破壞別人家庭表面天真無辜的女人同樣也是好人嗎？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憑什么她哭一哭，裝一裝可憐和無辜，好像無理取鬧的人是我了，你讓我冷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角色換過來，今天在這里和丈夫商量離婚的女人是她，她不一定有我做的好。我不想通過眼淚去博取別人的同情顛倒黑白，我只想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是，我從小沒有父母，我沒人教，但是有一個道理是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教給我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一定也不能忍受這些事吧，只是刀子扎的是我不是她，不僅如此，她還因為心愿得逞而洋洋得意，所以她才會毫無芥蒂地勸我大度，只是最心寒的是，這副看似安慰的勸說都不是發自她的內心。她會表現出來嗎？不會，她只會在你跟前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惺惺作態。我呢，只是那個忍受不了丈夫的偷情行為，行為怪異，精神萎靡的可憐女人。有時候，我看到你們看我的眼神，我也覺得我自己好可憐呀。”

“夢妮。”達安打斷了她，看著淚如雨下的蘇夢妮愧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緊緊握著蘇夢妮那只有些涼的手，心里更加心疼：“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過這么多，你說的每一句都讓我抬不起頭，對不起。”

“我不可憐。我是一個沒有父親，母親早逝像顆頑強的小草一樣拼命長大的女孩。我有自尊心，我有很強的上進心，如果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好，你們誰都沒有資格可憐我，我再也不想過那樣生不如死的生活了，比起我從前一個人在安城還要苦上一百倍，因為我的尊嚴都被踐踏了，我因為你變得不像自己，因為她失去冷靜，我再也不要那樣，對我來說，失去尊嚴和自我比意外更可怕。”

達安聽著蘇夢妮說的話，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他握著蘇夢妮的手痛苦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