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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就真的沒辦法了嗎?
唐昭理想了想,“你爸的事情先放一邊,來說說你公司的事情。我聽說他們現在指控你最大的罪名就是逃稅和操縱股市?”
“嗯?!迸徙鲢龀脸恋貒@了口氣,“這才是我最憂心的。”甄杰已經拿著賬本送到機關去了,他的那本假賬,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了。裴泠泠甚至有種感覺,她爸爸車禍那件事情,不過是個至關重要的添頭,人家就等著找她的保險箱在哪里。
她沉吟片刻,方才十分篤定地開口,“我想賭一把?!?
“就賭,是我先耐不住,還是甄杰先耐不住?!?
她的賬面干干凈凈,沒有太多可查的,倒是甄杰,如果他想要借此要了自己的命,看到她這么悠閑,一定會坐不住的。只要他當著自己動手,那就肯定有破綻出來。
甄杰之所以沒有直接讓裴泠泠走人,或者出什么“意外”,而是盡力在把她往經濟上面扯,那是因為甄杰還想回裴氏來,一旦把裴泠泠名聲搞臭,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接手裴氏了,比上一次還要順利。
說到底,不過是個“貪”字在作怪。
她跟甄杰原本就沒有私仇,以前還經常“伯伯”“伯伯”地叫,如果工作上面的爭權奪利,原本是不用走到今天這樣的一步的。
人情薄如紙,利益當前,誰都可以操戈對待。
好多人都以為裴泠泠現在肯定忙著把自己從這件事情當中摘出來,沒想到周一的例會,她照樣出現在了主席臺上。
☆、55|第五十二章
第八十四章
裴氏現在人心浮動,底層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各種小道消息,也多少能猜到一些。裴泠泠此時出現在裴氏,無疑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不管什么時候,領導還在,總是能起到一部分安定人心的作用的。
早上召集各高層開了個會,大概意思就是讓大家該干嘛干嘛,裴氏不會有事情,他們也不會有事情。雖然沒什么內容,卻是在這個時期,必須要做的事情。
等到人都走光了,裴泠泠還是坐在位置上沒動。前途茫茫,她已經是在拿身家性命跟仁賭了,輸了就徹底失敗,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萬一贏了......她閉上眼睛,難得的覺得有些疲倦,自己都說是萬一了,可見贏的機會并不大。
如果她再狠心一點兒,再無恥一點兒,應該趁著這個機會把裴氏徹底搞臭,這樣將來甄杰就算真的接手了這里,重新組建起來也相當困難。她把裴氏從雞腿變成了一根雞肋,甄杰就算拿到了,也不知道該怎么下手。
但是。偏偏她做不到。別說那些什么這是裴家三代人的心血,單單是那么多下屬,她就做不到。那些人不是她,生來便衣食無憂,他們讀了十幾二十年的書,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錯的工作,一家老小等著自己養活,父母等著自己來光耀門楣,如果就這么把他們耐以生存的飯碗給砸了,那太殘忍了。
她尚且覺得在這世界上活著不容易,何況是那些人。
正在出神間,她手邊的電話震動了一下,裴泠泠低頭看了一眼,是盛朗熙,他說他自己就在車庫,問她能不能上來。
看來他是已經知道自己的事情了,覺得他太招搖,怕給他們兩個都引來不好的事情。
裴泠泠讓他在車庫等著,自己拉開椅子,走了出去。
她坐電梯到了地下層,轉了一圈兒才在一輛非常不起眼的轎車當中看到了裹得嚴絲合縫的盛朗熙。裴泠泠拉開車門鉆了進去,“這次你經紀人沒跟著你?”
盛朗熙笑了一下,沒說話。裴泠泠就已經明白了,盛朗熙肯定是背著他經紀人過來的。這世上,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好多人都是踩低拜高的,就從盛朗熙的發展而言,現在他的公司是不想跟自己這個前途不明的人扯在一起。
“你該聽他們的話的?!迸徙鲢稣f道,“我現在這種情況,你的確不適合繼續跟我見面。哪怕是個短信電話,都不應該再發?!?
盛朗熙卻直接不管她話里的意思,根本沒去接,“那這么說,外面傳的都是真的了?”
他這么一說,裴泠泠倒還感興趣了,她這段時間,因為不想被外面那些東西影響,連網都很少上,她覺得自己閉目塞聽就跟閉關鎖國的大清王朝差不多了。裴泠泠笑了笑,問道,“外面說我什么?”
盛朗熙聽她笑,有些怕影響她的心情,反而不敢開口了。她卻自顧自地補全,說道,“說我殺人?為了爭權奪利,殺了自己的父親,還說我經濟上面有問題?差不多就是這些了吧,難道還有其他什么的?”
“嗯,差不多就是這些?!笔⒗饰醣凰绊?,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你能這么輕松,真好。”
裴泠泠沖他眨了眨眼睛,對面年輕男孩兒眼中是一片澄澈,作為一只老狐貍,盛朗熙可能不知道,她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還以為她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呢。
她伸出手來,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有點兒失望,也有點兒慶幸。失望的是盛朗熙居然沒懂,這么放心她,慶幸的是,長到這個年紀居然還能這么單純善良,也是件好事。一時之間,倒讓她不知道盛朗熙這個性格,是好還是不好了。
她這半生,從來都是一個人。結婚之前是一個人,結婚之后還是一個人,離了婚依然是一個人。不管走過多少陽光道多少獨木橋,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跟她并肩而行。哪怕是在后面看著她都沒有。裴泠泠以前雖然說從來沒有對盛朗熙抱過希望,但是真的等她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事情時,依然會升起淡淡的失落來。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半是感嘆半是當真地說道,“只是可能這段時間,怕不能去你家吃飯了?!?
盛朗熙點了點頭,眼中笑意真誠,好像盛了兩碗水一樣,“沒事,我等你?!?
裴泠泠抿唇笑了一下,“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兒回去吧,別在這里呆久了?!彼f完就要打開車門下去了,誰知道剛剛一動,盛朗熙就從后面抱住了她。
裴泠泠渾身一顫,年輕男孩子身上充滿活力的氣息混合著檸檬香氣將她環繞起來,他低沉的聲音好像大提琴一樣,因為空間狹小,居然有幾分立體音的感覺。他在裴泠泠耳邊說道,“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幫你做什么,除了一些毫無根據的安慰,什么都不能為你做,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把你的不開心都跟我說。這世上......”他像是有點兒不知道說什么一樣,想了想才續道,“不光是你一個人走那條路的,還有我陪著你。”
之前心里那點兒失望好像是個泡泡,瞬間在她心里“啪嗒”一聲,破了。裴泠泠笑容染上眼睛,連帶著那雙常年冷靜的雙眼都溫暖了些,“你也是見了那么多大場面的人了,跟我說話居然還緊張?”
她轉過頭來,果真看到盛朗熙頂著一雙緋紅的耳朵,避開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經過最開始的溫暖,裴泠泠的目光已經漸漸淡了下來,她手動了動,原本像是要摸一下盛朗熙的耳朵的,但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她也沒有多說,只是再次囑咐道,“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她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突然之間有個人說要跟她一起,她還真的有點兒不習慣。
有些時候,不能僅憑嘴上說,還要有那個實力才行。何況現在她自己都是站在一片泥沼之上,那一小片土地連她自己的重量都承載不了,再多一個人,那不是把人拉著跟她一起死嗎?
裴泠泠這邊持續安靜如雞,除了日常高調之外,再也沒有出什么幺蛾子。就連跟唐昭理,都是日常爭吵,焦點都放在孩子的教育上面。有一點兒事情讓裴泠泠感覺到很奇怪,她以前得罪的人不少,雖然不是人人都能無腦到趁機上來踩一腳,但是這么好的機會,何蘇應該不會放過啊,那為什么到了現在依然沒有看到她人影呢?甚至連消息都沒有聽見。也不知道是何蘇突然轉性兒了,還是她不知道自己這邊發生了什么。
裴泠泠試著去思考了一下這兩種可能性,發現都不太現實,干脆作罷。反正何蘇跟她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她沒那么容易放過自己。
就在裴泠泠已經全副武裝,做好準備等著何蘇上門的時候,她倒是聽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何蘇被抓了,原因是聚眾xidu。
聽說當時他們一群人“文化人”在巴桑的別墅當中xi嗨了,玩兒的還不小,都是冰,警察去的時候一群男男女女已經神志不清,如同豬狗一樣交合,滿眼都是不堪入目的脂肪。詹甜甜算跟這個圈子沾邊兒,也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說何蘇被抓的時候,底下還被人塞了兩個tiaodan。
這下總算是把他們身上那層人皮給扒了下來,任你白蓮花,任你遺世獨立,私底下卻是這副模樣。何蘇這會兒想必也應該慶幸,她還沒有那么出名,要不然這個消息就不是“可大可小”了。
她這后半生的路基本上已經能看見了,xibing從來沒有聽說誰能夠戒掉的,無非是在戒du所、警察、家里三者之間來回罷了,連人都不是了,還能指望她活得有多好呢?
裴泠泠原本還在等著何蘇上門來幸災樂禍,沒想到她自己先把自己給作進去了,真是世事物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