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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激動,一把揪住盧楚穆整潔的衣領(lǐng),“我告訴你盧楚穆,你那點兒什么愛情,屁都不是!別人擦過屎的衛(wèi)生紙也就只有你能撿起來擦嘴了,燕子不同意離婚,我讓她離,你一分錢都要不成!我也不要你這個混賬東西當(dāng)兒子了,我跟燕子住,反正這么多年,我跟她感情也好,比你這狗東西好多了!”
眾人大概見原配打小三見得多,媽媽親自出馬,大庭廣眾之下逮著兒子罵的少之又少。才一會兒的功夫,大廳門口也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還有很多人拿著鏡頭對著盧楚穆和何蘇拍,恨不得到處都是大特寫。之前還是裴泠泠和詹甜甜堵著路不讓她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不少吃瓜群眾自發(fā)地攔住她,勢必要把這個小三的面孔公諸于世。
往常門廳寂寥的商場此刻已經(jīng)是人滿為患,那些導(dǎo)購員非常乖覺地沒有趕人,而是任由他們拍攝,從另一個方面來講,這也算是一種營銷嘛。反正事情是真的,就算是炒作那也是順勢而行。現(xiàn)在全民打小三,這種敞開門歡迎人家拍攝的行為,還是很招好感的。
老太太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步伐邁得非常矯健,盧楚穆生怕她踩得不穩(wěn),摔倒了,顧不上理會何蘇,轉(zhuǎn)身跟上了他媽媽。
見沒熱鬧可看了,那些人也就漸漸散去,何蘇聽到身邊的人走了得差不多了,這才放下一直捂住臉的手,上面淚痕點點,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愛。
她一抬頭,就看到裴泠泠那張可惡的笑臉,她跟看笑話一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何蘇,像她是個什么玩意兒一樣,將唐昭理當(dāng)初對她的那種輕慢學(xué)了個十成十。
何蘇一看到她心頭就鬼火直冒,尤其是她那么光鮮自己這么落魄。她再也顧不上她一直精心維持的形象,沖著裴泠泠大吼道,“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吧!”
裴泠泠用十分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這話說的,你搞清楚哦,不是我讓你做小三的,也不是我讓你不要臉去破壞人家家庭的,今天叫老太太來的人更加不是我。”她笑瞇瞇地說道,“哎喲,你別放在心上嘛,人家教訓(xùn)她兒子又沒有教訓(xùn)你,你著急什么生氣什么?心眼兒別那么小嘛。”
何蘇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像是要將裴泠泠身上盯出兩個洞來。裴泠泠沖她嫣然一笑,轉(zhuǎn)身帶著詹甜甜揚長而去。
那天的事情在網(wǎng)上發(fā)酵了,熱鬧了好一陣,裴泠泠感覺茶余飯后都是何蘇。這樣一來,原本就不待見何蘇的唐家,更加不待見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人認(rèn)出來,那段時間何蘇消失了一樣,連同盧楚穆一起,根本沒有他們的消息。裴泠泠不愿意放過這么好的看熱鬧的機會,幾番打聽才聽說盧楚穆的媽媽自從那天回去之后就生病住院了。老年人年紀(jì)大了,又激動了那么一場,很容易引起一些老年疾病的,盧楚穆再喜歡何蘇,也不會不孝到不管自己親媽的。
今年的春節(jié),裴泠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讓何蘇占了她時間當(dāng)中的大部分,她有點兒不高興,但還好,盛朗熙來給他們家拜年了,總算讓她有了點兒高興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你跟我是平輩,你來給我拜年,是個什么道理?”裴泠泠打量著他拿來的香腸,“還是說,其實在你眼里,我是你長輩?”
“當(dāng)然不是。”盛朗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經(jīng)紀(jì)人說平常關(guān)照過我的都要來拜個年,這不是知道你們家事情多,你又是個大忙人,我之前沒有來嗎?”他指著那箱香腸,“你們家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我也沒什么好送的,這是我媽做的,就兩箱,我自己留了一箱,給你拿了一箱。也不知道和不和你口味......”他笑著看了一眼裴泠泠,“要是喜歡,下次再給你拿。”
他那個笑容里的邀請再明顯不過了,裴泠泠有心逗他,說道,“你媽媽手可真巧,我媽就不會做這些,你都是我平輩了,我也不好給你紅包,等下問我媽媽要。”
盛朗熙笑了笑,“我都沒有給啵啵準(zhǔn)備禮物呢,紅包的話,好像她也不缺......”
“給她準(zhǔn)備什么呀,她今年收的紅包已經(jīng)夠多了。”裴泠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你都把你媽媽給你做的吃的分給我了,這么貴重,哪里還好意思要你的紅包。”
她叫來老王把東西搬進屋子里,盛朗熙看著她美好的側(cè)臉,猶豫了幾番,終于鼓起勇氣說道,“下次你要是有空,等我媽媽過來的時候,到我家來吃飯吧。她做的家常菜,味道很好的。”
一個成年男子,邀請一個成年女性,到自己家品嘗自己母親的手藝,這已經(jīng)是很明顯的邀請了。裴泠泠還沒有說話,盛朗熙卻已經(jīng)心如擂鼓,好像要跳出來了一樣。
☆、第五十章
第七十四章
那一刻,仿佛有一生那么漫長,盛朗熙感覺自己心都快跳停了,還好,他看見裴泠泠點了下頭,“好啊,你既然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去呢。”
那句話,好像是一個閥門,將他內(nèi)心充滿的壓力瞬間釋放了出來,盛朗熙感覺整個人都快癱軟了,卻依然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只是從之前的忐忑,轉(zhuǎn)為了真心實意的輕松。
開年之后他就要進組拍電影了,他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是匹配不上裴泠泠的,她那么好,值得世間最好的男子來對待,自己這樣,還差得太遠(yuǎn)。其他的他不懂,只能在自己的本職工作上面鉆研,盛朗熙想得很開,反正論學(xué)歷,他現(xiàn)在也不可能再回到學(xué)校讀個博士出來;論家庭,他也不可能死了再重新投胎一次,只要在某一方面做到極致,他就有足夠能跟裴泠泠站在一起的資本了。
裴爽給了盛朗熙一個大紅包,中年女人對他這樣長得好看生機勃勃的小鮮肉是沒有抵抗力的,直到人都走遠(yuǎn)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開了年,一切都將步入正軌了,春節(jié)沒能在裴家過,大年卻是必須要在這邊的。況且唐家現(xiàn)在一家三個大人全都在圍著唐麟一個人轉(zhuǎn),實在沒有那個心思去過什么節(jié)。
裴泠泠帶著啵啵去醫(yī)院看唐麟,一段時間不見,唐家的三個大人都好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樣,尤其是劉娟子,保養(yǎng)得宜的她,頭上居然多了好幾根白頭發(fā)。世事催人老,果真不假。就連唐昭理看到裴泠泠,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說道,“這樣下去,我們兩人的外觀,差得越來越大了。”他后面有句話被隱去了,他在迅速地老去,裴泠泠卻越發(fā)嬌嫩,像是不經(jīng)風(fēng)霜的玫瑰,連生氣都帶著露水,這樣下去,他們兩個,會越來越不配的。
裴泠泠有些驚訝,唐昭理跟她性格差不多,兩個人都是喜歡張揚的人,他一向自得于他的長相,就是當(dāng)初在裴泠泠面前都不肯認(rèn)輸,現(xiàn)在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這幾年對他的磋磨不小。
她笑了笑,說道,“那當(dāng)然,我不駐顏有術(shù),怎么去交小鮮肉男友呢?”
唐昭理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識地就問道,“你跟那個演員在一起了?”
裴泠泠睨了他一眼,“先把你自己的事情管過來了再說吧。”見啵啵探視得差不多了,她朝女兒招了招手,又跟唐麟打了聲招呼,轉(zhuǎn)身朝外面走去。
唐昭理見她要走,連忙叫住她,“等等。泠泠,我有話跟你說。”
裴泠泠倏地停住腳步,回頭朝唐昭理看去,眼角眉梢,隱約有風(fēng)雷之勢,她沉聲問道,“什么事。”卻半分好奇也沒有,仿佛早已經(jīng)了然于胸。
也不知道是這事情太難啟齒,還是唐昭理被裴泠泠這幅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樣子給震懾到了,他反而沒有了剛才那種孤注一擲的勇氣,甚至連開口都覺得艱難。裴泠泠見他這樣子,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要是沒話可說,那我就先走了。”
她抬腿要走,卻被唐昭理叫住,“等等!”啵啵不太明白父母之間的暗流涌動,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唐昭理苦笑一聲,牽過啵啵,指著病房里面的唐麟說道,“哥哥還有事情找你,你去找他玩兒。”
等到啵啵乖乖離開,唐昭理才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氣一樣,閉上眼睛,對裴泠泠說道,“泠泠,能跟唐麟配對的骨髓,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之前有個人愿意捐的,但是......”他搖了搖頭,睜開眼睛,將眼角的淚水擦去,“后來發(fā)現(xiàn)不行......再找不到,他的命就要沒了。”
他伸出手來,拉住裴泠泠放在身側(cè)的手,兩只手都是冰涼的,醫(yī)院中的暖氣也溫暖不了他們,可唐昭理卻想從她那里汲取一點兒溫暖一樣,拉住了就不肯放開。“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討厭何蘇,但是......唐麟是無辜的。他不應(yīng)該這么早就離開人世......”唐昭理盯著裴泠泠的耳廓,眼角發(fā)酸,嗓子也啞得不成樣子了,“我求你了。”
裴泠泠將自己的手從唐昭理的手中一點一點地抽出來,她不是生氣,也不是悲哀,而是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牽著。她有些惶然地發(fā)現(xiàn),過了這幾年,她再次聽到唐昭理這樣的要求,已經(jīng)任何感覺都沒有了。
以前她會生氣,覺得唐昭理看重唐麟,而不顧?quán)`#X得唐昭理是喜歡何蘇所以才看重那個孩子,現(xiàn)在,好像唐昭理喜歡誰看重誰都跟她沒關(guān)系了。她能夠很理智很冷靜地去分析這件事情給啵啵可能帶來的影響,過往那個困住她的泥潭早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她現(xiàn)在站在岸邊,就看著唐昭理一個人,慢慢地沉浸在里面,掙脫不開。
裴泠泠感到一陣輕松,聲音卻是冷的,“你要讓啵啵去做骨髓配對,不應(yīng)該來問我,而應(yīng)該去問你女兒。”她回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唐昭理,“她是個人,有自主意識,你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聽見她這樣說,唐昭理心上一松,知道裴泠泠是答應(yīng)了,忍不住破涕為笑,“謝謝你泠泠。”
她也勾了勾唇,眼神平靜地看著唐昭理。在才回國的時候,她看見唐昭理這樣開心這樣高興,肯定會忍不住想,你也有今天啊,你也有要將喜怒哀樂系在別人身上的一天啊。然而現(xiàn)在......她毫無所動。
是啊,誰會對一個陌生人突然來的高興有所觸動呢?她終于是,徹底跟那段困擾她多年的感情,揮手告別了。
那邊,唐昭理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轉(zhuǎn)身去把啵啵叫來了,裴泠泠看了他一眼,自己也過去找醫(yī)生詢問情況了。
其實關(guān)于骨髓配對的事情,早在幾年之前裴泠泠就了解過,那個時候啵啵還太小,也沒有辦法像今天這樣做出自己的判斷,無論那個時候她愛不愛唐昭理,她都不可能讓女兒去做配型。現(xiàn)在她有這么大了,自己多少也能明白那件事情能不能做,裴泠泠覺得她這個當(dāng)媽的不能做主,畢竟那是啵啵自己的身體,還是讓她自己來決定。
她從唐麟的主治醫(yī)生辦公室里出來,走到走廊里,就看到唐昭理臉上帶著幾分輕松的笑容,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轉(zhuǎn)頭朝她看來。不用他說話,裴泠泠就已經(jīng)明白,唐昭理肯定已經(jīng)要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為了保險起見,裴泠泠拉過啵啵,問她,“爸爸跟你說了要去做骨髓配對的事情嗎?”
啵啵點了點頭,她也不是很明白這件事情,“爸爸說,哥哥生病了,要幫助他。”
裴泠泠點了點頭,“但是這樣會很痛,比打針還痛,啵啵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