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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理搖搖頭,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換了個他比較能適應(yīng)的婉轉(zhuǎn)方式,“我不放心,跟過來看看。”
他這樣一說,裴泠泠立刻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遭遇的那番事情,臉色有些沉。她輕輕“唔”了一聲,說道,“還行。”
“你昨天晚上喝了不少,回來之后有沒有什么問題?”
裴泠泠聽了,搖了搖頭,“昨天晚上回了喝了解酒藥,不是太難受。”
唐昭理看了一眼裴泠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裴泠泠被他看的不耐煩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問他,“你究竟想跟我說什么?你昨天晚上一晚上不回去,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她生氣,唐昭理反而先笑了,他伸出手來,輕輕握了一下裴泠泠的手,“沒什么,就是很想看到你,如今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遭遇了那些,今天早上唐昭理又讓裴泠泠想了起來,她的情緒不是很好,“看到了?你放心了?那你可以走了。”
唐昭理聽見她下逐客令,愣了一下,他是沒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設(shè)想的場景一個都沒有用上,眼巴巴地迎上來,又遭了裴泠泠的冷臉。
不過也不是很失落,因為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倒是對面的裴泠泠,打量了他幾眼,皺著眉頭問他,“昨天晚上,魏映延是不是跟你說過什么?”要不然,這樣的唐昭理,也太讓人陌生了。
☆、第四十三章
第六十七章
“等等。”不等他回答,裴泠泠就自顧自地說道,“他肯定是跟你說了什么。”她的目光打在唐昭理的臉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總感覺,此刻的裴泠泠沒了往日的強勢,就連她的咄咄逼人,都帶著一股子聲色內(nèi)荏。
他其實很想上去抱抱她,但其實唐昭理也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裴泠泠這個人,愛面子勝過一切,她越是痛苦,越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來。
她突然一笑,偏頭輕嗤了一聲,也沒打算再瞞著唐昭理,“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裴玨告訴你的?”
唐昭理想也沒想地就搖頭,“我自己猜的。”他頓了頓,緩緩說道,“聯(lián)系起你當(dāng)初那么堅決地要跟我離婚,一猜就猜到了。”
裴泠泠僵直著脖子坐在那里,整個人在座位上蹦得好像一條直線,唐昭理輕輕嘆了一聲,伸出手去摸住她的后頸,不顧她陡然僵住的身體,不輕不重地按著,邊按邊說話,“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我從未那樣想過,更加不會因為那件事情對你有什么埋怨或者看輕。我只會......更加憐惜。”
“是嗎?像你現(xiàn)在這樣?”裴泠泠嘴角凝起一絲尖酸刻薄的笑容,“那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早點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讓你對我心生憐惜?就像何蘇一樣,不管是誰,都能撕開胸膛的傷口給人看看,看看她有多慘?哈,”她嘲諷地一笑,“究竟是憐惜還是憐憫,你分得清嗎?”
裴泠泠站起身來,走到唐昭理面前,與他平視,“不管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多么痛苦的事情,不管我的身體被誰玷污過,那都是我的事情,跟你沒關(guān)系。婚前沒有跟你說明固然是我不對,但是這也并不能成為你來興師問罪的理由——”
“我并不是來跟你問罪的......”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唐昭理急急打斷。不等他繼續(xù)辯白,裴泠泠又說道,“不是更好。是的話也沒什么,你當(dāng)初也瞞了我不少事情。算起來還是你隱瞞得多一點兒,就算要對不起,也是你對不起我多些。”
“我不是要跟你說這些的。”唐昭理解釋道,“我只是想問問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一個人承擔(dān)這些,我明明是你的丈夫,為什么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分擔(dān)?之前你一個人,那是沒辦法,后來你不是了,你完全可以告訴我啊。”
他的一番剖白,被裴泠泠輕輕的一句話打斷,“你給我機會嗎?”
“你捫心自問,你當(dāng)初的那副樣子,我敢告訴你嗎?”她自嘲地笑了笑,“說什么一同分擔(dān),你幫我一起分擔(dān)過什么?不過是現(xiàn)在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那段骯臟不堪的記憶,那段她人生中最大的創(chuàng)傷,但是從來沒有過誰,愿意聽一聽,愿意給她一個擁抱。時間一久,她自己也就習(xí)慣了,更加無所謂了。
唐昭理被她問得一滯,過了良久才輕輕說道,“對不起。”
裴泠泠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說道,“我之所以不想提這些,是因為不想讓你覺得我還在想著以前的事情,但事實上,那些事,我就是無法釋懷。今天把話挑明了說,不管你有沒有意識到你錯在哪里,那對我都不重要。我受過的傷害,并不是你三言兩語的道歉,或者從其他女人那里擠出來的幾分溫情就能彌補的。以前或許可以,現(xiàn)在不行了。至于我的仇人,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不勞其他人費心。”
唐昭理身體僵硬得好像被凍了十幾二十年,連轉(zhuǎn)動眼珠子都困難。早上那點兒希冀,現(xiàn)在被裴泠泠的幾句話擊得粉碎,他現(xiàn)在總算體會到,把一腔心思放在別人身上,對別人充滿希望,是個多么有風(fēng)險的事情。但是情之所至,就是忍不住。
“沒什么事情的話,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會很忙。”已經(jīng)是新年了,裴家事情很多,裴泠泠也不輕松。
唐昭理想了想才開口道,“能不能今天白天讓啵啵跟我一起過去?晚上送過來,她長這么大......還沒有跟我父母一起過過年呢。”說完唐昭理就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一片干澀,這又是誰造成呢?責(zé)任最大的那一方,還不是他。
“明天送回來吧,讓她給爺爺奶奶守個歲。”裴泠泠轉(zhuǎn)身上樓,“我去叫她起來。”
裴泠泠這點兒還是不錯的,不管她跟唐昭理關(guān)系如何,但從來不牽扯到其他人身上,該怎么對待還是怎么對待。只是這一點,恰恰也是最吃虧的地方。
啵啵被抱下來的時候眼睛都還沒睜開,裴泠泠給她在頭上梳了兩個鬏鬏,穿著白毛衣和大紅色的背帶裙,看上去像紙巾上面的那個冬己娃娃,可愛極了。
她把羽絨服遞給唐昭理,囑咐道,“今天晚上可以讓她晚點兒睡,我答應(yīng)她了的。”裴泠泠從來都是言出必行,答應(yīng)孩子的事情從未落空過,啵啵最清楚這一點兒,所以裴泠泠在她面前威嚴(yán)也是足夠的。
唐昭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來,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泠泠,最終還是抱著孩子出去了。
唐家有兩個孩子,按道理來講應(yīng)該不至于太冷清,但是唐麟原本就是個不好動的,昨天晚上因為吃了冷風(fēng),大過年的都病倒了,他生病,哪怕只是打個噴嚏,唐家上下都是嚴(yán)陣以待。劉娟子立刻不讓他出去了,在房間里也要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啵啵以為過來還能跟哥哥一起玩兒,沒想到來了才發(fā)現(xiàn)他生病了,一時之間也有些失望。
不過她是個很能自嗨的小姑娘,立刻裹著衣服跑到院子里玩兒雪,她也不怕冷,直接捧著一捧快化了的積雪,在那里玩兒得不亦樂乎。小孩子的世界總是最單純的,充滿了歡樂,唐昭理看著她那么歡快,想起還在病床上的唐麟,不由得嘆了口氣。
“唐麟這孩子......”劉娟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站在唐昭理身邊,看著不遠(yuǎn)處撅著屁股玩兒雪的啵啵,“要是身體能有啵啵一半好我就放心了。”
唐昭理抿著唇,沒有說話。劉娟子轉(zhuǎn)頭看向他,“你什么時候去跟泠泠說一聲吧,阿麟這么多年都沒能找到骨髓,讓啵啵去配一次吧。”
唐昭理嗓子有些發(fā)干,他本想一口回絕,但是想到唐麟的身體和他大哥的死,還有母親殷切的目光,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選擇了一個比較迂回的方式,“這件事情還要跟裴泠泠說了才行,你別報太大希望。”頓了頓,又補充道,“上班了我就讓他們再去找。”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辦法了,劉娟子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啵啵的骨髓跟唐麟配對的可能性并不大,她輕輕嘆了口氣,又說道唐昭理身上,“我們家只有唐麟一個孩子,還是個身體不好的,你又不肯再婚,這要是萬一有個什么,那唐家將來該怎么辦?不是我重男輕女,而是在我跟你爸爸的觀點來看,女孩兒本身就是要嬌養(yǎng)的,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懂事聽話就好了。像裴泠泠那樣教女孩兒,壓力不知道多大。啵啵才多小,她一天就要求人家這樣那樣。”提到裴泠泠,劉娟子就有滿腹怨言,“她自己當(dāng)年沒辦法,被她外公當(dāng)成個男孩兒養(yǎng),現(xiàn)在也要一樣養(yǎng)啵啵嗎?我們家跟他們家又不一樣,現(xiàn)在環(huán)境都變了,也不知道變通一下。”
這件事情唐昭理是不同意的,老年人總是很溺愛孫子,倒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隔代看,怎么看怎么覺得好,自然到處逗舍不得了。在啵啵的教育問題上面,連他都沒有置喙的權(quán)利,更何況在某些事情上面,他還是很贊同裴泠泠的。“你這話當(dāng)著我說說就行了,千萬別當(dāng)著啵啵說。女孩子跟男孩子是一樣的,也不一定就說女孩子一定不如男孩子,一定擔(dān)不起一分家業(yè)。不管什么環(huán)境,自立自強總是沒錯的,我們這些家長,不可能一輩子跟在孩子身邊,他們始終都要獨立長大的,早獨立比后獨立要好。”
“可是那樣太辛苦了。”劉娟子皺眉,“她自己辛苦一輩子,還要讓女兒也辛苦,真是不知道這個當(dāng)媽的心腸怎么那么硬。”
唐昭理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連他媽媽都能看得出來裴泠泠這一生辛苦,偏偏他只看到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一片花團(tuán)錦簇,難怪她埋怨自己不稱職。也是,當(dāng)父親他不稱職,當(dāng)丈夫,他同樣不稱職。
“不是她辛苦就是別人辛苦,父母不跟她計較,但是不代表別人不跟她計較。萬一將來她另一半體諒不了,她還能自己撐起自己的那一半,沒有了別人,她一樣也能過得很好。”也許是當(dāng)了父親,生的又是女兒,他現(xiàn)在很能明白當(dāng)初裴泠泠的心境,對她更是憐惜,但這種憐惜當(dāng)中,卻又充滿了無可奈何。如果裴泠泠不這么要強,他或許還能更容易接近她一些,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養(yǎng)女兒,他情愿把女兒養(yǎng)成裴泠泠那個樣子。
劉娟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唐昭理話里有話,然而等不到她細(xì)問,他人已經(jīng)邁開步子,朝院子里的啵啵走去了。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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