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泠泠卻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唐昭理,對他說道,“你等下讓陳阿姨再跟一次藥,注意她的體溫,如果她再發燒,趕緊給我打電話。”
唐昭理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送出去的笑臉,被人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一絲一毫都沒有變過。那人雖然禮貌,但總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仿佛她就是個路人,自己的喜怒,根本打動不了她。
裴泠泠拿著包就要離開,唐昭理連忙叫住她,“誒。你今天早上不吃飯了?”
“不了。”裴泠泠戴上手表,“我早上還有個會,等下你爸醒了我跟他說一聲。”她朝前走了兩步,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停下來轉頭看向唐昭理,“對了,今天下午我接啵啵回去,你讓陳阿姨收拾一下。”說完,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唐昭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宅當中,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陣失落來。他知道裴泠泠不愿意理會他,已經做好了被她推開的準備,誰知道,她連抬手的那個動作都不愿意做。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唐昭理已經睡不著了,他按照往常的慣例,拿出電話開始翻看昨天晚上發生的新聞和全球金融局勢,剛剛打開新聞軟件,入目的就是昨天晚上那場驚艷全城的慈善晚宴。
畢竟是媒體主辦的,手上資源在那里,不需要費多大力氣就能大肆宣揚。在那一堆堆的圖片當中,唐昭理一眼就看見身穿禮服,鶴立雞群一般站在一群企業家當中的裴泠泠。她像是個錯入片場的其他人,跟上面那些中年男女格格不入。臺上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顯出一種婆娑的神秘感來。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孤高冷傲,眼皮微微下垂,有幾分目下無塵的樣子。
那是他最熟悉的裴泠泠,也是他曾經最想打破的模樣。
以前為了讓裴泠泠丟下這幅樣子,唐昭理之前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反正只要裴泠泠不再端著那副面孔,他就高興。可是過了這么多年,他突然發現,他之前做的那些努力并沒有什么用,驕傲已經深入骨髓,一味地打壓,換來的只是她的挫骨之痛。
她長得實在太好看,下面不少網友都在猜測是不是哪個剛出道的明星,可是一看她身邊站著的全是企業家,明星的身份又好像說不過去。畢竟昨天晚上還有幾名影后影帝,都沒能站在上面跟著主辦方一起揭幕呢。
唐昭理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討論,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笑容。裴泠泠啊,可能愛高調愛出風頭的喜好已經深入骨髓了,要不是她剛剛回到裴氏,哪里會才留下這么幾張照片?分明就是因為她想試試大家和裴氏對此事的反應,不敢弄得太明顯,怕惹人反感。
他打開網頁,找到論壇,果真上面已經有不少帖子在八昨天晚上出現在慈善晚宴當中的那個女子。有不少人都對裴泠泠的出現驚為天人,還有一些“內部人士”傳出消息,說她昨天晚上那條裙子是全球限量,僅此一條,不是贊助,是她自己買的,同系列的裙子在她買的時候就說明了,要她穿過半年之后才能上市。
有不少吃瓜群眾表示不信,畢竟來頭再大,人家也是幾百年的奢侈品品牌,不可能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做出這么大的讓步。裙子是買的又怎么樣?人家品牌賣東西,拉動銷量的可從來都不是這幾條高定。
唐昭理卻知道“內部人士”說的是真的。像他們這樣的家庭,一直都跟那些奢侈品品牌有往來,跟明星他們不一樣,有的時候選擇一個品牌代表的不僅僅是對這件衣服的欣賞,還有對品牌后面文化和層次的肯定。選擇某個品牌,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個品牌已經踏入了裴泠泠他們身后所代表的這個階層,這才是品牌方最看重的。更何況,裴泠泠長得好看,穿衣品位出眾,更恰到好處地演繹出衣服的內涵,這是品牌方愿意看到的。加上大家都是商場上的熟人,要求穿他們一件衣服出出風頭,要是拒絕,就顯得小氣了。
可以說,品牌用成天拋頭露面的明星來帶動銷量,讓裴泠泠這樣的人物提升格調,打入真正的市場內部,一舉兩得。
這個世界上總有不少人總是不憚于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裴泠泠以橫空出世的姿態出現在了一群企業家中間,有不少人都在猜測她是不是所謂的“名媛”——現在這個社會,“名媛”“小姐”都已經變成了罵人的話,所謂“名媛”,其實也就是高級交際花的另一種稱呼。這群人,不像有些明星那樣出名,但偏偏跟各處政要都有交往,掌握了大量資源,做一些讓人一言難盡的事情。
裴泠泠不像明星那樣擁有大量的米分絲,一時之間被人這么質疑,居然一時半會兒沒人能站出來替她說話。唐昭理往下翻了幾樓,才看見有一個id發帖道,“樓上的不清楚就別亂說好么?什么名媛?人家是這次晚宴的主辦方,正宗學霸白富美,裴氏集團的主人。自己是什么樣的人,看別人就是什么樣的。”
那個id說完就下線了,再也沒有發過言。倒是有人根據她的這番言論立刻人肉了裴泠泠的一眾信息。她父親的死,她跟唐昭理的離婚,這次又回到裴氏,連帶著其中各種猜測,被傳得有模有樣。
到底他們不是公眾人物,私生活沒有明星那么矚目。加上雙方當事人的有意隱瞞,居然沒有人提到裴泠泠跟何蘇的恩怨。只是以為當初唐昭理和裴泠泠離婚,是因為見詹海生死了,裴泠泠恐怕坐不穩裴氏的位子,過河拆橋。
唐昭理覺得自己躺著也中槍,要知道,當初裴泠泠提離婚,他也不想離的,甚至就連他自己,過了這么多年都不明白為什么裴泠泠那天為什么反應那么大。
而她,也沒有一直要說的意思。
唐昭理正要關掉頁面,但是手邊一條發言讓他停了下來,“昨天晚上,某個小鮮肉忙著討好金主大大,可是把人家拍品都當眾撕了呢。那個畫家,聽說是裴大小姐夫家的嫂嫂。”
第四十章
聽這人的口氣,應該是這個“小鮮肉”的黑米分,好像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很熟悉,或許就在現場也未可知。
唐昭理往下翻了一下,果然后面就有“現場人員”還原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何蘇的畫被盛朗熙拍了下來,然而他并沒有帶走,而是站在臺上,當場將畫撕了。整件事情,根本沒有看到裴泠泠的影子,但是唐昭理卻知道,這個叫盛朗熙的,肯定是在裴泠泠的授意下做的這些事情。雖然昨天晚上盛朗熙極力補救,也極少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但是還是耐不住有人喜歡亂猜,沒想到這一次,還真的猜對了幾分。
唐昭理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色,裴泠泠果真是......就算低調,也低調不了幾分鐘,她這輩子,恐怕最擅長的就是拉仇恨了。
如果裴泠泠還在這里,他倒是很想問問,為什么要那么針對何蘇。她們兩個唯一的關聯就是自己,還是說她臉上表現得很疏離,但其實心里面很渴望?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唐昭理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他感覺,這樣的裴泠泠才是他熟悉的裴泠泠,果然啊,無論世事如何流轉,她的那些特質總不會改變的。
裴泠泠渾然不知道唐昭理的心思已經詭異到哪里去了,她重回裴氏之后第一天正式上班,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先跟大家打招呼。為了讓她不生什么心思,她常去的地方已經全部變回了以前的樣子,就連助理,也都還是之前的那一個。
其實公司高層早就見過了,今天見面會也只是一個儀式,但她卻實在沒有想到,居然在這里也能看到魏映延。
魏映延看到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叫道,“姐。”
魏映延和裴泠泠的關系其實大家都清楚,但是此刻兩個正主都在這里,一眾下屬還是感到壓力有些大。
裴泠泠臉上淡淡的,并不因為驟然見到他而有絲毫的疑惑或者生氣,“你怎么會在這里?”她記得前幾天高層聚會的時候并沒有人告訴她魏映延也在啊。明知道她要回來,還要把魏映延放她面前,是惡心她呢還是惡心她呢?
旁邊的助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小聲說道,“今天早上甄老說魏先生是他的助理,以后甄老在公司一應事務全部轉交給魏先生處理,他先把人放在這里,說等他空了再來補全手續。”她聲音雖小,但會議室里面的人都能聽到,已經有不少人不自在地別過頭去了。
果然,裴泠泠就說甄杰不會如此心甘情愿地離開的,原來后招還留在這里。可是這后招除了惡心人,還有什么用?難道他會認為自己會因為魏映延而對他手下留情?她目光在魏映延身上悠悠一轉,用一種姐姐教訓弟弟的語氣說道,“你能得甄老的青眼說明你能力不錯,好好干,別讓他老人家失望。”惡心人么?她也會。反正“姐姐”“弟弟”惡心的不是她一個人。
魏映延臉上笑容不變,站在那里看著她微笑,比裴玨還聽話。
裴泠泠簡單地跟他們交代了一下,就帶著人回到了辦公室。她前腳剛進去,裴玨后腳就進來了。即使已經多吃了幾年飯,裴玨好像也沒有長大一星半點兒,還是非常地不穩重,并且越發有向他爹靠攏的趨勢。裴泠泠看著他在走進來的這幾步路的過程當中還能抽出時間來調戲一下她貌美如花的助理小姐,裴泠泠感覺,她和外公費勁心力想要把裴玨拉倒正軌上來的愿望落空了。畢竟,花花公子的基因不太可能因為后天的養成而消失的。
裴泠泠不忍卒看,轉過身去捧起了那碗打包來的皮蛋瘦肉粥。
裴玨在他姐面前,要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靠譜——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他看到裴泠泠在吃飯,問道,“姐,你怎么這么晚了還沒吃飯啊?”
廢話!唐家那個飯,她能吃得下嗎?從唐家出來到現在,她整個人忙得跟個陀螺一樣,哪里來的時間吃飯?
裴玨像條狗一樣湊到她碗面前用力嗅了一下,然后感嘆道,“真香!”裴泠泠趕緊捂住碗,警告他,“我告訴你啊,現在已經上班了,你要是沒別的事情趕緊回去給我坐好,小心我扣你績效!”
“別!”裴玨連忙制止裴泠泠,“怎么會沒事兒呢,肯定有事兒啊。”一口英倫腔的普通話配上北方兒化音,直接讓裴泠泠打了兩個寒顫。裴玨卻絲毫不覺得,坐到裴泠泠身邊問她,“姐,今天魏映延那小子來了誒。”
“嗯。”她看到了。“然后?”
“然后,你打算怎么整他?要我幫忙嗎?”裴玨帶著一臉興味盎然朝裴泠泠湊近了,她一把將裴玨的大臉打開,“行了吧,你別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那一碗粥終于吃完了,裴泠泠擦了擦嘴,對裴玨說道,“他我還有其他安排,至于你先回辦公室給我待著,要是我等下出來沒有看到你,你就給我小心點兒。”
裴玨聽了她的威脅立刻從一只開屏的孔雀萎縮成了一只鵪鶉,蔫頭耷腦地從裴泠泠辦公室出去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裴泠泠接到了啵啵打來的電話,那邊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歡快,“媽媽,我好了,今天晚上我們去吃炸□□。”
裴泠泠之所以能在啵啵面前有這么大的威嚴,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她說一不二,一旦許下了承諾,就一定會完成。
裴泠泠想了一下,答應她,“那行,我讓人過來接你,我們晚上一起吃飯。”
“不用啦。”啵啵在電話那頭“咯咯咯”地笑,“爸爸帶我出來了,媽媽我們在兒童樂園外面等你好不好?”
裴泠泠在心里冷笑了一聲,不去想唐昭理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答應啵啵,“那行,你要聽爸爸的話,別玩兒太瘋了,小心又感冒了。”聽到啵啵在那頭忙不迭地答應下來,裴泠泠才放心地掛上了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