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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非常痛苦地打了兩個哭嗝,唐昭理見她這么反常,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并不燙,又問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訴爸爸。”
啵啵不說,還是哭。她年級小,又常年待在國外,不是很能用正確的語言描述自己的情況,唐昭理想到唐麟的身體,唯恐啵啵也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連問了幾句都不行,倒弄得他自己滿頭大汗。唐昭理覺得自己的耐心快用盡了,“啵啵,你有什么事情告訴爸爸好不好?要不然這么大晚上不睡覺把哥哥都吵醒了,爸爸要打人了。”
啵啵終于忍不住,叫了起來,“叫叫!”
唐昭理沒聽清,“什么?”
啵啵包了一包淚看著他,“叫叫!”
“什么?”他還是沒聽明白。
啵啵仰頭朝后面倒去,一雙小短腿在床上亂蹬,“叫叫叫叫叫叫!”
“你再這樣亂叫把爺爺奶奶吵醒了我要打人了!”唐昭理根本聽不懂她在叫什么,唐麟在旁邊看了這許久,有些不肯定地問,“她是不是想尿尿啊。”
啵啵的腿立刻不蹬了,包著眼淚看著唐昭理。
唐昭理感覺自己從死亡線上被人救了下來,他嘆了口氣,“你是想讓爸爸帶你去上廁所嗎?”
啵啵大力點頭。
唐昭理這才記起來,剛才睡覺前忘了給啵啵把尿,裴泠泠很早就不讓她用紙尿褲了,還不許她尿床。可想而知,她被憋急了又不能下床,懷著尿床的心情,肯定不能好好睡覺的。偏偏唐昭理很少帶她,往常出去也有保姆,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他啼笑皆非地把啵啵抱起來朝著廁所走去,“你想尿尿怎么不好好說呢?”
啵啵邊紓解邊說道,“我說不來。”她從小在國外長大,中文詞匯本來就少,一著急什么都忘了。
唐昭理嘆了口氣,跟啵啵交流,“下次想尿尿好好說,要不然爸爸不知道你在講什么。”
啵啵不高興地嘟了嘟嘴,“媽媽都知道。”
唐昭理聽了心中有些黯然,如果不是他單獨帶一天啵啵,他可能都不知道帶小孩兒還有這么多的事情要做。
啵啵尿完尿,唐昭理給她清理了,又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就要帶著唐麟離開,眼看著他關(guān)了燈,啵啵躺在床上,小聲跟唐昭理說道,“爸爸,我還是想媽媽。”
唐昭理被女兒這樣軟軟的聲音擊中了心房,難得有些酸澀,“媽媽明天就來了。”
啵啵在被子里點了點頭,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唐昭理看著黑暗中女兒的輪廓,有些百感交集。這些年裴泠泠帶著孩子在國外,雖然他每年會抽時間過去跟啵啵相處,但時間還是太少。唐麟以前在她這個年紀已經(jīng)開始在問自己的父親在哪里,為什么不跟媽媽一起,但是啵啵從來沒有問過。她好像已經(jīng)接受了這種父母不在一起的設(shè)定,覺得非常正常,更從來沒有說過要爸爸媽媽在一起的話。在對待父母關(guān)系上面,啵啵成熟得驚人。
唐昭理當然不會認為啵啵是覺得他們這樣很正常,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正處在好奇心旺盛的階段,啵啵更是如此,她從來不說也不問,那就只能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父母之間出現(xiàn)了什么。她不盼望父母在一起,也是因為自己這個“爸爸”在她心中,其實就跟外面的路人沒什么兩樣,她既無法產(chǎn)生依賴,也無法產(chǎn)生血脈相連的感覺。至于感情,肯定是有的,但是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對一個自己從小抱到大的毛絨娃娃都有感情,何況是個每次都給她買好吃的好玩兒的人呢?
第三十五章
“下面即將出手的這幅畫,是新晉女畫家su的作品,su是近些年來炙手可熱的女畫家,曾受教于英國著名畫家亞爾弗列得......”魏潔原本在夸旁邊一個女人脖子上的那條項鏈,聽見名字覺得熟悉,陡然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拍賣場上居然多了一幅畫。她眉心一跳,暗叫不好,急匆匆地旁邊那個貴婦結(jié)束了話題,轉(zhuǎn)身走到一個角落里,伸手招來自己的助理,低聲道,“怎么回事?怎么把她的東西弄上來了?”
“她?”助理一看上面的那幅畫就立刻明白了,“是不是犯了誰的忌諱?”
當然,犯了今天晚上大金主的忌諱。然而現(xiàn)在要撤下去也來不及了,況且這個畫家來頭也不小,不是她這樣一個小主編能揉搓的。“算了算了。”魏潔糟心地擺了擺手,這幾天大家都忙暈了,哪里會想到一個頂著筆名出道的畫家能跟裴泠泠扯上關(guān)系?現(xiàn)在要撤下來也來不及了,還希望過了這幾年,裴泠泠能不那么跟人爭鋒相對了。
那邊,裴泠泠在看到那幅畫的時候眼睛里流露出幾分興味來,她偏過頭,對盛朗熙說道,“我這個人,從小有個不大上得了臺面的毛病。”
盛朗熙一愣,不太明白她為什么突然把話題跳躍到了這里。只見璀璨燈光之下,女子花容月貌,讓人沉醉。裴泠泠沖他笑了笑,“就是喜歡聽撕紙的聲音,越貴我覺得越好聽。”
撕紙的聲音?這是什么毛病?還有什么紙能比鈔票更貴?目光觸及上面那幅畫,盛朗熙立刻明白了過來。剛才經(jīng)紀人走之前讓他想辦法送裴泠泠一個她喜歡的東西,既然人家已經(jīng)把話都遞到他面前了,他沒道理不接。
現(xiàn)在還不到高/潮的時候,拍品都不算昂貴,跟后面幾百萬幾千萬的東西比起來,這幅畫的要價并不高。如此明顯的盛情,讓盛朗熙有些口干舌燥,如果能用這幅畫博得裴泠泠的歡心,那真是再劃算也不過了。況且,他也不是單純地想跟她套近乎換資源。她這樣的人,任何人看見了,都想親近吧?
裴泠泠以手支頤,笑嘻嘻地看著他。盛朗熙轉(zhuǎn)過頭來對她說道,“你要是想聽,我為你做啊。”
她眉眼一彎,笑得甜甜的,硬是沖淡了她身上那股疏離肅殺之氣,“那真是謝謝你了。”
果然那副畫最終被盛朗熙用十五萬的價格買了下來。裴泠泠聽到上面主持人報出最終價格的時候,臉上露出一個微冷的神情。十五萬買何蘇的一幅畫,也算是看得起她了。
盛朗熙被邀請到臺上去,主持人把話筒遞到他嘴邊,問道,“朗熙也喜歡畫?沒看出來啊,原來你還這么深藏不露。”
盛朗熙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是的,只是一個......”他正想說“一個朋友”,但是看到臺下裴泠泠那張微帶笑意的臉,突然就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間認識了,仿佛這樣就能把她藏起來,一輩子不讓人看到。于是話鋒猛地一轉(zhuǎn),說道,“一個突然的想法。”
他仔細端詳了那幅畫,抖了個機靈,“我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有什么內(nèi)容,可能是我藝術(shù)修養(yǎng)不夠吧,下次去了歐洲,要好好感受一下。”
他這么坦蕩,反倒不讓人覺得反感,只會讓人覺得他直率可愛。主持人又說了兩句,正要把畫交給他,盛朗熙卻制止了。他看了一眼下面用微帶笑意看著他的裴泠泠,說道,“等等。”
大家以為他還有什么想說的,誰知道他只是拿起旁邊那個小木槌,用力朝那副畫的畫框上面敲了上去,眾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把畫從那個畫框當中取了出來。有些小玻璃,還扎到了他的手。
盛朗熙捧著那幅畫,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指甲鉗,將油畫剪開一個小口子,猛地撕了下來。
眾人都驚呆了,場外不少應(yīng)援的粉絲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要不是他臉上還帶著一貫淺淡的笑容,可能有人都要認為他被下了降頭。畫被撕碎的聲音在這個場合當中聽上去格外明顯,裴泠泠臉上帶著盎然的笑意看著盛朗熙,眼底閃著晶瑩的光彩,讓她一瞬間又仿佛回到了小女孩兒時期一樣。
盛朗熙把那幅畫撕完,丟到臺子旁邊放著的垃圾桶里,接過話筒說道,“大家不要被我的舉動嚇到,實在是......”他臉上露出一個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實在是我不懂畫,與其它跟著我受委屈,還不如讓它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呢。況且,我覺得獻愛心做慈善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有沒有個什么物品并不重要。我們做慈善,不應(yīng)該拘泥于一些現(xiàn)有的形式,恰恰是是要摒棄這些,這樣才能讓慈善和獻愛心進入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難得他出急智,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強行挽尊,盡可能地避免了自己被即將沖出來的口水給淹沒了。裴泠泠在臺下看著他,率先鼓起了掌。
她的掌聲像是驚醒了夢中人一樣,打破了場上詭異的靜默。旁邊的主持人久經(jīng)百戰(zhàn),機制百出,況且盛朗熙又給他鋪好了路,他也就順著盛朗熙的話說了下來。
盛朗熙從臺上下來,身上早已經(jīng)是冷汗涔涔了。想想有點兒后悔,畢竟他還什么都沒想好就直接跑上去了,太魯莽了,要不是今天晚上突然想到后面的那些話,可能這場宴會還沒結(jié)束他就要被人罵死了。后面那些話雖然有些驢頭不對馬嘴,但也要比什么都不說好太多了。
他帶著一身驚魂未定坐回裴泠泠身邊,她在旁邊給盛朗熙倒了一杯飲料,“快喝點兒水吧。”
盛朗熙一抬頭,就撞進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里面,只聽她又說道,“你真好。”眼中全是愉悅。
盛朗熙聽見她高興,原本心里也要跟著一起高興的,然而他端著那杯水,突然又想到,像裴泠泠這樣的人,她想做什么難道還不能自己去做嗎?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動手,張張嘴就能讓人幫她,她的“真好”又有幾分是真呢?
只要一想到她這樣的人,身邊有無數(shù)的擁躉者,自己這個小明星,恐怕什么都算不上,盛朗熙就覺得一陣挫敗。他還沒有完全學(xué)會娛樂圈里的那種當面人背后鬼的那一套,整個人在應(yīng)付人情世故上面還是比較生澀的,并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神情已經(jīng)將心里的想法泄露了干干凈凈。裴泠泠在旁邊嘆了一聲,暗想果真是年輕人,微笑著說道,“我好多年沒有這樣出過風頭了,我能當做這是你給我的一個別出心裁的禮物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