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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吃痛,嘴唇都被咬出了淺淺的傷口,那只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下,把她的嘴唇從牙齒下面解救了出來。裴泠泠一抬頭,就看見唐昭理正垂眸看著她。
他的目光移到裴泠泠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那上面已經上過藥了,有些還用醫用紗布包了一下,青青紫紫的好幾片,手臂身上腿上都有,看上去十分狼狽。看到唐昭理,她像是有些意外,眼神有一瞬間的委屈,但馬上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擺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把自己的下巴從唐昭理手上拿了下來,“動手動腳地干什么?”
“我看看我老婆,誰能說什么?”唐昭理有些意外,印象中的裴泠泠這個時候應該抓緊時間裝可憐才對,沒想到這次她居然沒有,看樣子之前是把她氣得不輕。唐昭理來的路上還以為她是在用車禍當苦肉計,借口給自己臺階下,現在看來,倒是他想多了。
她臉上還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剛才又吃了一番苦,唐昭理昨天對她的埋怨已經煙消云散了,如今大好臺階擺在面前,不踩才是白瞎了一個這么好的機會。他聲音不由得放柔了幾分,“有沒有做全身檢查?”
“誰是你老婆?”看見唐昭理跟她低頭,想把昨天的事情揭過去,裴泠泠又不舒服了,非要在嘴上跟他爭個所以然出來,“我來了這里就忙著拍片接手臂,哪有那么多時間?”
唐昭理把她前面那句話給自動忽略了,低聲說道,“等下再去做個檢查吧,萬一哪里沒有注意到呢?”他說著伸手動了動裴泠泠的胸膛,“這里拍過片子了沒有?”
“沒,還沒來得及。”裴泠泠剛剛說完,正好醫生拿著繃帶和硬木板出來,裴泠泠看到那東西就覺得大事不妙,“不會吧?你要我把這玩意兒帶在身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一身奢侈品衣服,怎么看怎么覺得這東西不太符合她的一貫形象。
“別嫌棄。知道這東西不好看,開車的時候怎么不小心點兒?”醫生斜了她一眼,手上不停,不由分手要過來拉她的手臂,“這東西損害不了你的形象,你這手臂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原,這次不弄好,下次可就很容易就脫臼了。”
“我不!”裴泠泠把手往身后一別,“我寧愿脫臼也不弄這玩意兒!”她幾乎是用悲憤的語氣喊出來的,早知道要在她脖子上吊這么個玩意兒,她寧愿離婚十次也不撞上去。
醫生是不懂裴泠泠這種窮講究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看著的病人家屬,十分不滿地說道,“我說你這個病人家屬也起點兒作用行不行?你老婆鬧成這樣子,能不能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唐昭理躺著也中槍,不敢惹醫生,連忙上來跟裴泠泠好言好語地商量。但是要說動裴泠泠把硬木板這么有損形象的東西掛在身上,那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情啊!唐昭理努力了半天,裴泠泠都是油鹽不進。她現在仗著自己是病號,大把大把刷唐昭理的忍耐力,難得的是他居然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人,最后見實在沒辦法了,唐昭理充滿挫敗地看向醫生,“有沒有稍微好看點兒的?”他只能努力到這里了。
醫生坐在旁邊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要不要我讓香奈兒給你們訂做一個?”不等裴泠泠回答,他就冷笑一聲,“我要是有這樣的能耐,還能在這兒受你們磋磨?”他把木板放到裴泠泠和唐昭理面前,“再不加固,你手臂可又脫臼了啊。”
唐昭理看了一眼裴泠泠身上的傷,最好對醫生說道,“吊上吧。”末了頓了頓,“也給我吊一個。”
裴泠泠有些詫異地看向唐昭理想,唐昭理跟她臭美自戀程度差不多,她倒是因為手臂脫臼了沒辦法,沒想到唐昭理居然為了她能乖乖吊木板,手臂沒問題居然也愿意吊這奇丑無比的木板,她心里立刻甜滋滋的,卻還是板著一張臉,不肯露出半分喜悅。
唐昭理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向她,“這下你總滿意了吧?”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愛,像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了一樣。
裴泠泠終于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起提離婚的事情,原本以為唐昭理會帶她回他們的住處,沒想到他把裴泠泠送到了裴家。她還沒有來得及生氣,唐昭理就已經極為難得地跟她解釋道,“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沒時間照顧你,你父母家里人多,你更方便一些。”
裴泠泠連忙收好自己臉上的那份期盼,不冷不淡地哼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從唐昭理車上下來了。
他去裴家小坐了一會兒,又陪啵啵玩兒了一下,中午在裴家吃了飯才去了醫院。裴泠泠忙著自己的事情,現在才發現沒有看到她妹妹,一問裴爽,她才知道詹甜甜這段時間打著出去采風的旗號,不知道跑到哪里浪去了。她能出去走走這是最好的,起碼比她一直待在家里長蘑菇要好。如果能認識新的男生,轉移一下寄托在付巖身上的感情,那就更好了。
裴泠泠因為手臂受傷,不肯吊著出去丟人現眼,這幾天難得沒去公司,把工作搬到了家里。饒是如此,唐昭理怕她陽奉陰違,不肯向一直吊著,還每天不顧麻煩,吊著手臂過來查崗。
認真算起來,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最相安無事的一段時間。在蜜月期的時候都沒有像這樣平和過。
說起蜜月期,她跟唐昭理談戀愛開始就一直吵,蜜月期更是。兩個人蜜月在日本,原本是相當靜謐平穩的地方,他們也能一言不合就直接拍桌子走人。唐昭理因為裴泠泠撒嬌不想走路,干脆直接把她扔在京都街頭,絲毫不管她面子不面子。這樣比起來,如今這個能心甘情愿陪她一起吊手臂的唐昭理,不知道比才結婚的時候好多少。
裴泠泠就帶著這樣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在家里養起了傷,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快成仙了呢。
她這段時間經常在啵啵面前晃,啵啵現在正是認人的時候,越發粘她。倒是女孩子相對來講更喜歡的爸爸,因為在她面前的時間不多,反而讓大腦迅速發育的啵啵拋到了腦后。
周末她不用去上班,陪著啵啵游完泳把她帶回室內給她穿衣服。她現在正是長牙的時候,看見什么都要去咬一咬,裴泠泠一邊把游泳玩兒的塑料鴨子從她嘴里拿出來,一邊給她穿衣服,明明都是秋天了,還是熱出了她一身汗。
“砰”地一聲,臥室大門被人猛地推開,啵啵嚇得一抖,裴泠泠趕緊抱住她,轉頭看向來人,見是許久不見的詹甜甜,她沒好氣地說道,“你什么時候才能不這么毛手毛腳的?”
“我什么時候可能都學不會你那么冷血吧?”裴泠泠話音剛落,詹甜甜就像是吃了火藥一樣,直接沖了上來。
裴泠泠不知道她這莫名其妙的火氣從哪里來,這個妹妹,從小在她的光環下長大,看上去溫溫順順,跟裴爽的性格如出一轍,從來沒有見她生這么大的氣過。當然了,裴泠泠也從來沒有莫名其妙挨人家這樣一頓訓,但想著對面站著的人是她親妹妹,她還是耐著性子問道,“詹甜甜你吃火藥啦?你不聲不響跑出去這么多天,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我撒潑嗎?”
啵啵是個性格很樂天的小姑娘,經過剛才的驚嚇,她已經飛快地平靜下來,把手拿進嘴里,邊吃邊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媽媽和小姨。
詹甜甜估計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一再挑釁裴泠泠,“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越來越高了。裴泠泠我問你,你還想把我蒙在鼓里多久?”
她才是被蒙在鼓里那個人好吧?從詹甜甜進來到現在,她說的是什么事情,裴泠泠壓根兒就不知道,所以,讓她回答什么?
眼看著詹甜甜的火力把在下面做蛋糕的裴爽給吸引了上來,裴泠泠將啵啵往裴爽手上一扔,把她和保姆趕下去,好整以暇地問詹甜甜,“你如果還是這么含糊其辭,不把事情說清楚,我想可能你一輩子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詹甜甜被她一噎,馬上像炮仗一樣地開口,“我問你,你是不是去調查過付巖,是不是你把他弄到那個畫廊里面的?你的那些鬼魅伎倆,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一點兒?你這樣對他,卻要我來背黑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說我的?!”
裴泠泠一聽就笑了,“詹甜甜,當初是誰跑到我辦公室里來哭天搶地地要我幫她的?現在被人責怪了,就說我的手段是鬼魅伎倆,你正大光明那你自己去啊,當初找我干什么?”她冷哼一聲,“再說了,我什么時候把他故意弄到那個畫廊里面來了?他這么告訴你的?”
詹甜甜卻一副“我不會上當”的表情,梗直了脖子說道,“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說你不是故意把他弄到那個畫廊,那這么說起來,你確實查過他了?”
她現在提取關鍵信息的能力倒是一流。裴泠泠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回答道,“他能有什么好查的?一個大學生,履歷一張紙就能寫完,有那么見不得人嗎?”
“你別避重就輕。”詹甜甜不依不饒,“這么說你確實查過他了?”
“我那能叫查人嗎?不過是讓個朋友打聽了一下他現在的近況,那叫查嗎?你也太小看我了。”裴泠泠不太想跟她廢話,“再說了,他就那么見不得人?這么怕我查他?”
大概是沒有想到裴泠泠居然這么無恥,詹甜甜氣得瞬間說不出話來,頓了一下才說道,“就算沒有查到什么但那也是別人的事情,你怎么可以這樣呢?難怪,難怪付巖說你喜歡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就是想把人調查清楚,好對人下手吧!”
“我對他下什么手?”聽她這么胡言亂語,裴泠泠也有些生氣了,“他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只能騙騙你這樣的豬腦子,我用得著對他下手嗎?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是,你聰明你能干,我是豬腦子。”詹甜甜直接被她這句話氣哭了,“他是一窮二白的大學生,我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裴大小姐費心,那往后,還請你不要管我們,你的心機拿去對付你老公你情敵最好。”
如果剛才只是有點兒生氣,現在裴泠泠是真的生氣了,她臉一沉,看著捂臉痛哭的詹甜甜,喝道,“詹甜甜,我看在你是我親妹妹的份上沒有把話說得太難聽,你這么大個人了,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應該有個概念!要管我跟唐昭理的事情,還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弄清楚了再來。”
回應她的是詹甜甜的大哭聲,裴泠泠完全不知道她哭的點在哪兒。她重話沒一句,反倒是詹甜甜,仗著自己比她小,言行無狀,字字句句都沖著裴泠泠的心窩子來,她還是真是覺得都是家人,不怕將來對她生出嫌隙啊?為個男人跑來質問親姐姐,她還真長進了!
她哭還不忘跟裴泠泠叫板,“有什么說不得的,你心機重,難怪唐昭理不喜歡你......嗚嗚,感情的事情,感情的事情要是全都被人算計得一清二楚,那就不叫感情了.......”她打了個哭嗝,抖了兩下,“我自己的事情,哪里沒有弄清楚?都是你在中間亂搞,弄得付巖,付巖誤會我。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心機重掌控yu強,什么事情都要去cha上一腳。就是因為這樣,唐昭理才討厭你才不喜歡你的!”說到后面,詹甜甜完全是在高聲尖叫了,“唐昭理不喜歡你就算了,你還連累他不喜歡啵啵,人家寧愿跟在他侄子面前鞍前馬后,都不愿意來看你。你也不看看你的面目有多可憎,人美心丑,活該!”
夠了!這個人頭豬腦、被人拿來當槍使的蠢貨!裴泠泠一點兒不想承認她是自己妹妹。付巖明明是不想理會她,故意找個借口,一邊是想擺脫她,把所有錯都栽在她身上,好洗白自己,一邊是想看她們姐妹的笑話。沒有什么比她們姐妹倆為個男人反目成仇更能讓人看笑話的了,付巖已經厭惡她到了如此程度,裴泠泠根本不知道她還留戀那個男人干什么。她再呆在這里,將來也要跟詹甜甜一起變成笑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