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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那笑聲真放肆,和這里的女人一樣放肆。
她絕對是故意的!!
聽著笑聲,西門凌曜氣急敗壞,但不得不忍下一口氣。他不能發(fā)作引來這家主人的注意,不想給主人招待的客人留下壞印象。這里是供玩樂的場所,要是他發(fā)怒,顯得他多玩不起似的。他只能忍耐。
坐在他膝蓋上的女人剛才大揮手臂,差點刮過西門凌曜的臉。他被迫前后躲閃,又想推開那女人。但那女人借著酒勁又笑又鬧,他又顧及著身份形象,沒那么容易推開她。
那醉醺醺的女人還在笑,為她的笑話。她雖然醉了,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笑聲浮夸。
她的朋友也在笑,一邊笑,一邊想拉她起來。她還算清醒,看出來朋友調戲的這個男人估計有些來頭。他是這里少數(shù)穿戴整齊的男人之一,也沒有像這里的其他男性拼命討好拉攏這里的女賓,說明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是為了爭取那些女人手里的資源而來。
她想要拉朋友起來,但她那位酩酊大醉的朋友根本沒心思思考。她拉住朋友伸過去的手,用力一拉,“來呀!”她慵懶地笑,“我們一起玩啊!”
不僅如此,她還朝著身后看戲的蘭凌霄招呼:“你也來吧~!大家一起玩呀!”
她又笑又鬧,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西門凌曜的臉色更是沉下去幾分。
怎么?她們還想他一男侍叁女?!
那個醉酒的女人沒有注意,蘭凌霄卻未錯過西門凌曜的變臉。她一直在注意他。他的臉色越黑,她笑得就越開心。
“你們好好玩吧。”蘭凌霄“好心”地拍拍那女人的肩膀。說話間,她的目光與西門凌曜對上,她輕勾唇角。
說罷,她越過那兩個女人和西門凌曜,沒有幫西門凌曜解圍,徑直離去。
“你……!”西門凌曜又急又氣。他想叫住蘭凌霄,實際上,今天他是為她而來的。不錯,他是有事相求,有自己的計劃。
他沒想到蘭凌霄根本不幫他解圍。他在她面前真是丟盡臉。本想讓她站住,聊一聊有關竺舒瑤的事。一想到他現(xiàn)在丟盡臉面,讓她看了笑話,他氣得咬牙切齒,但也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什么商量的好時候。
好在這家的主人答應今晚替他引薦,如若有機會,他說不定還能結交那位客人。一想到如此,他握緊拳頭,咬緊牙關,生生忍受這恥辱,打算等到時候再說。
藍色的水影與明亮的燈光在墻壁窗戶上流動,使得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海底世界。蘭凌霄手抄口袋,穿行在肆意的笑聲里。
她找了一出露臺。那處露臺地方不大,在這泳池周圍的一個小角落里。露臺背靠著別墅,與墻壁的連接處,刻有雕花的玻璃門打開,從后面的室內放出璀璨的光華。
隨著蘭凌霄進入露臺,很快有服務員過來,詢問她要喝些什么。等待的過程中,蘭凌霄隨性地坐在露臺的欄桿邊緣,凝望著正在陪著客人說笑的表姐。
她表姐正在和人說話。她身邊不是先前的客人,而是周圍圍著一堆人。其中有剛剛在女賓們面前表演接吻的男人,他們由人帶著,正賣力地說笑,以討那些女人們歡心。女人群里發(fā)出陣陣笑聲,蘭凌霄的表姐看起來也很滿意。那兩個男人大抵會得到他們那么努力的回報。先前拉著蘭凌霄說話的那兩個女人也在,她們正低聲和蘭凌霄表姐說著什么,目光時不時劃過那兩個俊俏硬挺的男人。蘭凌霄表姐聽她們說話,也在點頭。聯(lián)想到那兩位之前有關投資哪方面的暗示,大概這也是蘭凌霄表姐感興趣的事。頂替蘭凌霄位置的那兩位女士也在,那位年輕的女伴表現(xiàn)的很溫順,帶她來的那個,和蘭凌霄表姐說話時,撫上她女伴的脖頸,女伴順從低頭。蘭凌霄表姐含笑說了幾句,大約是捧人的話。那位女伴不同于表現(xiàn)相當熱絡的男人們,她很安靜。帶她來的女人露出滿意神色。
蘭凌霄已經(jīng)換了姿勢,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欄桿上,神態(tài)百無聊賴。她的身后,服務員已經(jīng)端來了一杯酒,放在她背后的一張小圓桌上,但她沒有去喝酒,依舊看著她的表姐。
她表姐說話間,一手托著另一手的手肘,空著的那只手,正在撥弄她濃密卷曲的長發(fā)。她表姐身材比較豐腴,這不單是她已經(jīng)生了叁個孩子的緣故。表姐一向不愛吃苦,也就不肯在這方面下苦功夫。醫(yī)美是有做的,不過嘛,一個有錢女人,她有錢,也有時間,既然能通過科學技術為自己顏值增添幾分美麗,以使自己高興,這又有何不可呢?
她表姐說話間,笑了起來。那笑并不張揚,笑聲也不響亮。她只是在笑,蘭凌霄沒有喝酒,便先有醉意。
她頭一歪,倒在手臂上,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蘭凌霄表姐成年那一年,表姐她爸,也就是蘭凌霄的舅舅,為女兒舉辦了盛大的成人禮。她表姐成人禮那天,客人絡繹不絕,名流云集。一個小姑娘十八歲的成人禮,舉辦得像是八十歲大壽。
那天蘭凌霄也去了。她爸媽那時候已經(jīng)離婚,她的撫養(yǎng)權給了她爸。不過雖然和蘭媽離婚,蘭爸倒是不想和蘭凌霄外祖家結仇,所以那天早早把蘭凌霄送過去。當時她沒有成年,年紀還小,被劃到小孩范圍。長輩們都叫她和家族里的小孩待在一起玩。那天晚上,她舅舅舉辦了盛大的舞會。領舞的就是她表姐,帶著一個長相不俗的男人,據(jù)說是她們學校的校草。不過蘭凌霄嫌他長相平平無奇。在她眼里,那男生并沒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實在不夠格做她表姐的舞伴。
那天晚上,大人們在樓下齊聚一堂,觥籌交錯。樓上的小孩擠在樓梯口,爭相想看樓下的場面。大人們說他們歲數(shù)不夠,到舞會把小孩都往樓上趕,叫他們自己玩去。但不管再好玩的玩具,都攔不住小孩的好奇心。他們齊齊聚在樓梯口,蘭凌霄也在,不過沒有加入小孩們的討論里去。她嫌小孩幼太吵,太幼稚。她安靜地趴在樓梯上,頭擱在手臂上,沿著回旋樓梯間的空隙往下看,她看到金碧輝煌的大廳,看到她的表姐穿著酒紅色天鵝絨禮裙,那禮裙是按照她的身材做的。她看到表姐身段豐腴,挽著她邀請而來的那位舞伴的手,自信地同各路賓客談笑風生。她靜靜地看著,心里挑剔著她表姐的那個舞伴……
不夠……不夠……還是不夠……
她想,能夠站在她表姐身邊的人,一定得是頂漂亮……頂漂亮的才好,要比她漂亮,才有與她并肩的資格……
當她對上表姐的眼睛,她以為只是偶然,但表姐眨了眨左眼,她驚訝地抬頭,一如現(xiàn)在,蘭凌霄還是會驚訝地瞬間抬頭。
她表姐看到她了。盡管她們兩個隔得老遠,她表姐還是送了一個飛眼過來。
蘭凌霄怕表姐會拽著她去應酬,下意識就想跑,但她很快看到表姐暗含警告的微笑——她敢再跑試試看呢?沒辦法,她只好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著表姐去找她。
過了一會兒,表姐從人群中抽離,那些人自有其他的樂子。表姐臉上帶笑,她似乎是醉了,步子有些踉蹌,步上露臺的臺階,身形搖晃了一下。露臺的服務員急忙想去攙扶,但蘭凌霄比他更快。
表姐借著蘭凌霄的手臂,醉醺醺地登上露臺,很快搖了搖手,“沒事,我沒事。”
很短暫的觸碰,似有香風從面前拂過。
蘭凌霄收回手,面帶微笑,暗自道一聲可惜。
兩人很快圍著露臺里的小圓桌坐下。露臺只有她們兩個,加上隨時準備服務的服務員。服務員很會看臉色,問過蘭凌霄和表姐有沒有需要的飲料,蘭凌霄讓加一杯威士忌,表姐沒有要,服務員很識趣地退場,去準備蘭凌霄的酒飲。
還不等服務員離開,表姐立刻說起話來,腔調似是撒嬌:“怎么不去玩?”
蘭凌霄笑了一聲,表情閑適。
“大家都在玩,不缺我一個。”
“誰說的?”表姐雙手托腮,嗔道,“我就等著你來。”
“你姐夫先前就看到你了,”表姐帶著酒后的醉意,拖起慵懶長長的調子,“不過他說,你跑得快,我就沒讓人去找你。”
“嗯。”蘭凌霄也是懶懶地笑,一手擱在桌上,托著臉,任由自己的眼睛肆意在表姐臉上打量,應和著她表姐的話。“替我謝謝姐夫。”
她一向不怎么喜歡那個表姐夫,不過她也承認,她這個表姐夫確實很擅長察言觀色,體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