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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凌曜沒有馬上放手,而是看了她一會兒。大小姐任他看,嘴唇含笑,淡定與他對視。
過了一會兒,西門凌曜終于放開了她的手。一時間,大小姐感到周圍的空氣得到了凈化。
擺脫西門凌曜的鉗制,大小姐姿態更加放松。她和西門凌曜坐在同一邊,他解開西裝紐扣,架著大長腿,她也松弛靠著椅背,架起二郎腿,準備聽聽西門凌曜會放什么屁。
西門凌曜未將她囂張的神色放在眼里,依然保持著他的風度。
“我想同你聊聊我們的未來。”他微笑著說。
大小姐想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有什么好聊的?”,但她及時明白西門凌曜這句話背后的意思,吃驚地挑起眉。
“你的意思是……?”
西門凌曜笑起來,“你是聰明人。”
她不是沒有過預料,但是對方真說出口,她還是感到一陣荒唐。
“你有病吧?”——大小姐是想這么說來著。
為了不刺激到對方,她沒有說出口,而是皺起眉。
“太早了吧?”她這么說,“我還沒到法定年紀呢。”
真要論起來,她這樣的年紀,完全還能說上一句——“她還是個孩子”呢!
“年紀不是問題,”西門凌曜說,“不過是看時間,早晚而已。”
他說:“何況我想……你可以認為這是未雨綢繆,我們這樣的人,總歸是要結婚的,我想你父母也在等待,既然遲早都要做,為什么不早點定下來呢?”
“那有什么意思,”大小姐皮笑肉不笑,“不要說以現在我的年紀來說,談這種事還為時尚早,我還在大一,連畢業的影都還看不到。要是現在就定下一切,那活著以后還有什么樂趣?”
“你很喜歡未知帶來的刺激。”西門凌曜下了一個定論。
大小姐反問:“難道你不是?你不是也很喜歡挑戰嗎?”
西門凌曜笑了,“我現在不是正在迎接一場挑戰嗎?”
大小姐笑起來,“你喜歡挑戰,是因為你享受勝利帶來的快感?”
西門凌曜挑起眉,表情是認可。
“那我給你個建議,”大小姐笑著說,“人生也要學會接受失敗帶來的挫敗感。”
西門凌曜彎唇,眼中欣賞之色愈濃,“迄今為止,我沒有輸過。”
大小姐笑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沒有輸過可能是因為你的……”她往門口那邊的方向一瞥,“家世。”
西門凌曜笑中一頓,眼睛微瞇,“你不知道我為我的人生付出過怎樣的努力。”
“哼哼哼,”大小姐說,“對不起,我確實不知道。”雖然她這么說,卻無多少道歉的真心。
“回到正題唄。”她笑道,“就算你想同我結婚,也是你想,我為什么要選擇你——?”她加重“選擇”二字的語氣,是強調,“你要知道,假如我想結婚,不用等到明天,只要我放出這個消息,從現在到我回家,估計一堆男人就等在我家門口——我不管你信不信,總之真有男的說娶不到我一輩子都不結婚呢,以后不知道,反正他們現在真沒結——順便說一句,他們已經超過法定年紀很久了。”她聳了聳肩。
西門凌曜只是微笑,并不馬上說話,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變換了動作。他身體前傾,靠近大小姐,想去捧起她的手。大小姐的臉往后面一躲,排斥他的親密動作。
西門發現以后,微微一笑,放棄去握住她的手。他盯著她的臉,目光中的迷戀和和他看到公司財報上面的凈利潤數字時如出一轍。
“我想你父母應該會很高興你們家在生意上有所助力。”
大小姐沉著臉,看向他,目光不善。
“你什么意思?”
“你應該不是在威脅我吧?”
西門凌曜輕笑,一手撫上她的臉。大小姐又驚又怒,但這次沒別的動作。西門凌曜很滿意。
“我沒這意思,”他撫摸著她的臉,“你看,你老是誤解我。”
一時間,大小姐沒有動作。他很享受大小姐的不反抗。
“你不覺得,”他慢條斯理地說,“你和我的結合,是一種強強聯合嗎?”
“我相信你不會隨便選擇一個人,你也要知道,西門夫人這個位置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大小姐翻了個白眼。西門凌曜也沒同她計較。
“瑤瑤,”他親昵地喚她,語氣真摯熱烈,“遇到你以前,我從未覺得這世上真存在愛情,你說我把感情當交易,這話也不能說不對——兩性之間,如果一個男人沒有錢,沒有權,即是沒有生存的資本,那他要靠什么吸引女人?”
“我并不反對這種邏輯,”他聳肩,“就像我前面說的,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都是需要基本的運行邏輯,這就是其中一種。沒有錢,沒有權力的男人,女人,終將被這世界所淘汰,弱肉強食,這是大自然寫就的法則。”
對方冷酷,理性地訴說著他的理念。大小姐卻開始走神——她到底為什么留下來著?
她比較想關心鄭楠的情況。也不知道鄭楠怎么樣了,不過有趙多嬌在,她不怕沒人安慰鄭楠。趙多嬌肯定能安慰鄭楠,問題是西門凌曜那個朋友,該死,她怕那人纏上鄭楠。西門凌曜顯然不是好惹的,她擔心那人和西門凌曜一樣,也不是什么好貨色。哦,她到這里想起來,蔣洄今天也來了。
這就是她的聰明之處了。大小姐為自己感到得意。倒不是說她擔心趙多嬌無法替鄭楠處理……好吧,她就是知道趙多嬌在這種事方面不擅長,所以帶了一個蔣洄。這就是plan b的好處,算是一個緊急備案。憑蔣洄和鄭楠的交情,蔣洄也不會任由鄭楠被纏上。當然,有趙多嬌在,蔣洄更不可能置之不理。用趙多嬌綁架蔣洄,這招絕沒有什么錯。
不知覺間,周圍的聲音停了下來。大小姐這才發現西門凌曜不再說話,眼眸冷冰冰地,注視著她。
西門凌曜已經發現她走神,但她沒有歉意,還在心里偷偷做了個鬼臉,比了個中指。
“你繼續呀。”她眨眨眼,佯裝關心地催道。
西門凌曜笑了笑。
“你很聰明,當然也很漂亮,”他說,“不過聰明要比漂亮更容易持久,你不這么覺得么?”
“如果你長得不漂亮,我也不會看上你。”大小姐甜甜地笑著,說出一樁事實——他們兩個會相互吸引也是建立在皮囊之上。
要是她長得不好看,他會關心她聰不聰明??
“呵,”西門凌曜笑道,“但是如果只有皮囊可看,也不適合一起生活,那很快會乏味,不是嗎?”
“嗯哼……”大小姐說,“可我覺得,一般人能有皮囊,或者頭腦聰明,有其中一樣已經夠幸運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西門凌曜嘆口氣,“你不要總是否定我……像是你事事都要和我對著干,這感覺不大好。”
大小姐扯起一絲笑,“你知道我什么性子。”
西門凌曜跟著她笑,“沒關系,我包容你就好了。”
對方恩賜一般的語氣,像她只是不懂事只知道任性淘氣的小女孩,大小姐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雖然你是這樣的性子,”他望著她的臉,“可是,你也很聰明,所以和你交往以后,我想——”
“如果你和我之間,存在著那種……所謂的愛情,我想也是不錯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說得誠懇,如是真想在她的心里尋一個位置。
大小姐差點想放聲大笑——諷刺那種。
“所以我希望你考慮下,”西門凌曜說,“我知道你還年輕,還在上大學,但這也沒什么關系,等你畢業也不過早晚,哪怕你想繼續深造,也沒什么問題。再說,如今也是可以一邊上學,一邊結婚,以我們家的條件,也不會使你會有什么生活上的不便。”
大小姐聽懂他的暗示,皺起眉。
“如我所說,”西門凌曜笑著說,“你不妨為你自己考慮一下,挑個好的——各方面來說都是好的,對你來說有好處。”
“更何況,我相信,你也需要為令尊令堂考慮,倘若你們家能找到一個更強有力的靠山,我想你家的生意只會更上一層樓,這沒什么壞處。我們這樣的人,結婚,生孩子,不過都是遲早的事,畢竟我們要為我們的大家庭承擔責任——如果遲早要做,不妨趁早。”
說完,他從座位站起來,雙手插在兜里,一派自信。他個子本就高,一旦站起來,和坐著的大小姐身高差距就更明顯,他也沒彎下腰,目光從高處投下。
“你考慮下吧,”他像是穩操勝券,“時間是很快的——雖說你還年輕,但年紀也不算小了。”大小姐摹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他說了什么,他則繼續,“有個詞兒怎么說來著?哦,白駒過隙,”他笑起來,像是夸獎自己的中文水平,“可能一眨眼的功夫,時間就會溜過去許多,所以我們都要抓緊時間。”
他太高了,大小姐抬著頭,脖子有點酸。不過她不想在氣勢上輸一截,咬牙堅持。
“我有個問題。”大小姐說。
西門凌曜點頭,表現著他的紳士,“請說。”
“你剛剛說了那么多,什么家庭責任,還扯到我的年紀,”大小姐氣得牙癢癢,但還是帶笑說道,“其實……該不會是因為你自己年紀大了,你家里人催著你,想要你早點結婚,給你家傳宗接代——所以心急的那個人……”
“是你,是不是?”
對方的臉色肉眼可見迅速沉下來,大小姐知道自己猜對了,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得逞后的清脆笑聲,十足的放肆。
話分兩頭。
“阿楠——阿楠——”西門凌曜的朋友焦急地喊。
鄭楠走得很快,走出餐廳以后更是加快速度,簡直是小步跑。趙多嬌跟在她后面,也是在喊她,但是鄭楠停不下步子,她也就不再喊。她不知道鄭楠是怎么了,只一心想找個地方,她們能夠停下來,好好安慰鄭楠。
蔣洄也跟在她們后面,只不過他沒想到西門凌曜的朋友跑得那么快,竟然很快超過他。見此情形,蔣洄不得不加快速度。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進入一場特別的賽跑。那一位并不知道,一心悶頭往前沖。蔣洄則是在尋找著機會。
終于,終于,在兩人小步跑下臺階時,蔣洄抓住機會,一個沖刺,跑在他的前頭,急急停下,擋在他的面前。那人還試圖往左右兩邊換方向,蔣洄笑盈盈地隨他往左往右,那人看出他的意思,只好悻悻作罷,只是目光還是不老實,試圖追著鄭楠的背影。
“阿楠……”他低聲喃喃。
叫這么親熱?蔣洄一邊心里吐槽,一邊笑著擋下他的目光。
看著眼前男人的臉,西門凌曜的朋友只好放棄。
他尷尬地笑,對蔣洄說:“其實……呃,他那樣……他平常就那樣,我們都習慣了。”
西門凌曜不在眼前,對方急著和他撇清關系,這兩人的友誼看樣子實在是沒那么牢靠。
蔣洄忍笑。
“但是我也不好說什么,他家里……家大業大的,”他嘟噥,“比我家厲害多了,我……我不能得罪他,你能懂嗎?”他帶著乞求的眼神看蔣洄。
“明白,明白。”蔣洄笑著回答,似是體諒,一邊抬起手,做了個阻攔的手勢。
“真的嗎?”西門凌曜的朋友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以為尋到知音,“你真的能理解?”
蔣洄笑了,回答圓滑:“明白,都是為了生活,大家活著都沒那么容易。”
那朋友為得到理解呼出一口氣,他心中燃起一點希望,還是不死心地舉目遠眺,“阿楠看起來很難過……”
蔣洄微笑著,不動聲色隔絕他的目光,“阿嬌已經追過去了,現在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她們比較好。阿嬌會安慰阿楠的。”
對方還是想去尋鄭楠的影子,下意識說:“她能安慰好鄭楠嗎?”
呵,蔣洄冷哂,沒直接諷刺,只是假笑著說:“阿嬌和阿楠的關系比較好,你放心,阿嬌會照顧阿楠。”
西門凌曜那位朋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他回過神,對蔣洄說:“對不起,我……我沒別的意思。”
“沒事。”蔣洄客氣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