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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音發現祈月在躲他就是從那個早晨開始的。
“包子和牛奶都在微波爐。”連音說。可是這周已經第七次,祈月略過了他每天準備的早餐,轉而一聲不吭地去便利店冷柜買飯團啃。晨光里祈月吞咽飯團的喉結依舊清白如雪,仿佛那一晚燒化在他頸窩的喘息只是連音十九歲盛夏的幻覺。
第二周排練前,祈月剪斷了連音送的備用琴弦,改用自己慣用的粗弦。當連音像往常那樣伸手調整他貝斯背帶時,祈月突然轉身,琴頭意想不到撞上對方小指的指甲。
“抱歉。”祈月的眼睛還盯著譜架,道歉詞在他喉頭滾了三遍,吐出來時變成更尖刻的:“別碰我設備。”
連音低頭看了一眼被撞裂了一點的指甲,笑道:“阿月好嚴格啊。”他改用腳尖勾開效果器電源,哼著走調的和弦踱到了旁邊,離祈月三米開外的位置上。
排練房的白熾燈接觸不良,經常無端閃爍。連音忽然聽見祈月琴包拉鏈卡住的聲響。他湊近看:“要換新包嗎?我知道個……”
“不用。”祈月生拉硬拽拉鏈頭,金屬部件嘎吱悶響,硬是把卡殼的琴包拉上了。
連音數著祈月走出排練房的腳步數,他的腳步還是停在門口的消防栓前——那是以前他們趁著排練間隙到室外透氣閑聊的老位置,但現在祈月寧愿對著不銹鋼表面整理根本不亂的外套衣領,都沒有轉過身等他。
又一次暴雨夜,和祈月發燒那晚一模一樣,突然兜頭澆下。連音在自動販售機前堵住渾身濕透的祈月。易拉罐從販賣機里滾落,他把熱可可塞進對方掛著水珠的衛衣兜帽:“冰可樂賣完了。”這個借口和初識沒多久時他說“順路”然后每天給祈月帶早餐一樣拙劣。
祈月握著溫熱罐體的指尖泛白,鋁罐表面凝成的水珠沿著手腕內側的青色血管,流進兩人都不愿點破的雨夜記憶。他突然低聲說:“那晚……”
連音笑著退開了幾步:“知道阿月要說039;別碰我039;啦。”上次被琴頭撞裂的小手指指甲已經長好了,看不出任何斷裂的痕跡。他抹了一把下顎的雨水,余光瞥見祈月把熱可可塞進了外套口袋。
梅雨季結束時,祈月終于愿意接過連音遞來的撥片。塑料片邊緣被摩挲得發亮的觸感,和發燒那夜攥在手心的手鏈溫度重迭。連音笑著調試琴弦哼起新旋律,仿佛過去三十四天的疏離只是排練途中短暫的中場休息。他始終沒再向祈月提起那個被汗水和高熱蒸發的夜晚,就像祈月永遠不會知道,那一夜緊急借來的折迭床,是連音用他最愛的限量版吉他背帶跟排練室老板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