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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千凝說完有點感動,瞧我這公德心,人死了,社會主義的魂還在。
大家排好隊,拿著劍有點遲疑:“你不拿個筆記一記嗎?”嘴上說的一套一套的,但行事態度不太靠譜。
看看隔壁山頭的,人家門派陣仗大,打起來靈光閃耀、目接不暇。
他們這邊,一個一個排隊比劃,“帶隊長老”往土坡上一蹲,像極了查看地里白菜苗的農民。
秦千凝指指自己的腦子:“我用這兒記著呢。”
若是放到以前,計綏會很無語,覺得她自戀不靠譜,現在知道她有神識后,再聽這種話,冷汗直冒,生怕她不小心說漏嘴。
怎么就不知道遮掩一下,別往腦子上引啊,那萬一有人聯想到神識怎么辦!
他這長相一認真就格外嚴肅,仿佛誰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赤風古怪地看他一眼,總覺得秦千凝和他之間有什么秘密。
萬壑宗參賽弟子拍好隊伍,站在最前面的是游南蓉。
她指著不遠處的大石:“我碎那塊。”
秦千凝點頭。
游南蓉拔劍,用盡全力朝石頭揮去,下一刻,石頭四分五裂,化作碎石炸開。
視野里的畫面在腦海中放大,秦千凝將這一力道作為基準數據記入表格中,順道把游南蓉揮劍的姿勢建了個模放在一旁,頗有種游戲選戰斗角色的感覺。
大家一個一個挨個揮劍后,秦千凝在腦海中排出具體情況,又依次測試大家的靈敏度、耐力……兩個時辰后,終于把所有人的數據總結好。
游南蓉,各方面都中上,堪稱六邊形戰士,但正因為各方面均衡,所以并沒有哪像格外優秀。
計綏,攻擊力強,但耐力不高,屬于喜歡一口氣急攻的類型。
赤風,攻擊力中等,但耐力、體力、防御力都極強,肉坦型角色。這倒是驗證了秦千凝之前的猜測,這個師妹怪怪的,不像個劍修,更像個體修。
……
做完所有測試后,大家都有些緊張,看著蹲在地上的人:“所以我們會有排名嗎?”在萬壑宗試煉慣了,凡事都想看看名次。
秦千凝搖頭,面色嚴肅。
大家頓時更緊張了,莫不是我的能力和其他人比起來不行?還是我們組成團隊有什么不合適的?
卻聽秦千凝道:“腿有點麻,拉我一把。”
大家:“……”你是個修士,為什么這么脆弱。
她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排列各種策略:“等一炷香的功夫,我交一份具體報告給你們。”他們需要面對不同的情況,考慮不同的作戰方式。
大家見識過她輔導自省書的盛況,很期待等會兒的報告,興奮地散開各自練習去了。
秦千凝這時候才摸出紙筆,蹲在土坡上,把冊子放在膝蓋上寫寫畫畫,像個下鄉的知青。
計綏見無人注意這邊,悄悄靠近,蹲在她旁邊,小聲道:“你尚在練氣就已擁有神識,切記要低調,否則容易招惹禍患。”
秦千凝一邊寫報告一邊道:“我很低調啊。”
計綏覺得她就沒意識到危險性:“就比如今日,你就不要提什么用腦子記之類的,萬一人家——”
秦千凝打斷他,押韻地道:“我不是真正的快樂,五靈根廢柴就是我的保護色。”她現在站在這兒大喊一句我有神識,別人也只會覺得她得了失心瘋。
計綏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沒找到話。
秦千凝在冊子上畫畫,他受影響,也隨手撿起一顆石頭在土地上亂畫線條:“我們對神識的了解實在太少,要了解更多的,就必須結實更厲害的人,去到更好的州府。”
“嗯。”
“也不知道這次本州大比能走多遠,學到多少。”
“嗯。”
計綏停下手里的動作,不滿她的敷衍:“你不擔心嗎?”
秦千凝長嘆一口氣,她還真沒有很上心,倒是上次同仇敵愾后,計綏放下了心防,把自己這份兒心也操上了。
“我的事先放一放,先把你的事解決好了再說。”
計綏有點不自在,他們也沒認真談過他的過往,秦千凝不知道他心里的復仇念頭,修真界隨便一個正道人士都會唾罵他大逆不道。
他悶聲道:“十幾年前,我娘為頂起家業,不得不招贅。鎮上有一書生聞訊而來,百般討好,我娘見他識文解字,為人謙和,便應下了。才成親那幾年他并未露出獠牙,直到屢試不中,又遲遲無法染指家業,他便露出了狼子野心,卷了大筆錢財留信離開,信上說東邊仙人選徒,他想去試試,待成就大業便來接我們母子倆。下一次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冉元洲忽然改頭換面成了鼎鼎大名的仙君,失憶流落至此被我娘誆騙成了親,我娘自是不愿擔這污名,想讓天下人看看他的真實嘴臉,便帶著我一路東上。”
背著仇恨十幾年,計綏頭一次對別人講訴這些:“對了,他本名才不是什么冉元洲,當時隨了我娘姓,叫計元洲,后來攀上了冉家,自然又是入贅換姓。”
母子娘以為仙人受他蒙蔽,不遠千里討公道,卻不想原來高高在上的仙人們才是籌謀這一切的人。后面的故事就是秦千凝在書上看到的那般,計母重病,在死前為孩子鋪了一條艱難的求仙路。
入了冉家后,為避人口舌,冉家表面上對計綏妥帖,實際各種刁難,但他爭氣,硬是憑著天分進階,但他深知在冉家永遠無法復仇,便在冉家大亂時,卷了一堆東西逃離。
本以為有朝一日能對人講述真相時,他會暢快傾吐,卻沒想到說到阿娘尋死時,怎么都說不下去了。
秦千凝攔住了他:“后面的我都知道了。”
有些苦會讓人喪失斗志,頹然萎靡,比如秦千凝;有些苦則會讓人夜不能寐,不敢停歇,比如計綏。
他倆居然碰上了,也不知老天爺是個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