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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姆的居民大多是居住在外城的,但是行政場所,學院,法師塔卻在內城。外城主要是居住,商業,游覽功能。城內環境很好,在外面見慣了饑荒和瘟疫的我,看著這里,甚至懷疑自己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要我如實描述這座城,我找不出半句污蔑它的話語。
阿尼姆城很好,居民友善,執政官和藹,人人相親相愛。瘟疫不來這里,祭司的祈禱會讓病魔消退。戰爭不來這里,暴力會被這些居民的微笑融化。饑荒不來這里,倉庫的儲備糧足以讓人們活到下輩子。
我沒有看見任何一個貪婪者墮落為竊賊,也沒有看見任何一個濫情漢辜負愛人,沒人為了利益傷害別人,這里美好得仿佛一個無暇的謊言之石。
我們護送的雇主是王都出生的貴族,他來阿尼姆是為了收購書籍。據他所言,這里的吟游詩人尤為厲害,他們崇尚一種精神的“永恒”,他們感知所謂的“純粹之靈”,進行藝術創作和冥思。
雇主感嘆:“阿尼姆城是個好地方,但是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問:“為什么?”
他笑著搖頭:“我只是一個追求財富的俗人而已,這地方太……平靜了,太祥和了。”
“商人們也是靠著血和戰爭才能發家嗎?”
“不,不能這么概括。但是適應了血和戰爭的人,是融不進太平盛世的。”
我說:“但我就想要留在這。”
我們在一家名叫“純凈之聲”的旅館落腳。進入旅館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美麗的少年,容色驚人。
他在演奏,歌唱。他的音樂似乎有靈魂,旋律如風,梳理他的珀金色長發。
當我試圖去理解他的心,卻什么也感覺不到。他仿佛一個美麗的空殼,里面載了另一種,我無法理解,也無法描述的……靈魂。
當他演奏,當他歌唱,每個人都沉浸在樂聲中,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工作,停止了悲傷與快樂。那是一種我難以描述的力量,我只能盡可能的檢索我的詞匯,也只能找出“神性”一詞來描摹那力量的半分震撼。
就算樂聲停止,還是有很多人仍然留在音律的幻境中。
他們半闔眼目,神色癡迷,仿佛不再是他們自己。
我似乎看見了曾迷戀許普諾斯的我,我曾經的靈魂,也是這樣的,容易沉浸嗎?
“埃利亞斯,我的名字。”少年走到我的面前,一笑,“你好,外鄉人。”
吟游詩人埃利亞斯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男子,我想,任何見過他容顏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都會被他吸引。他是一種不可侵犯的,純凈的,靈性的美人。如果要我評價,在我的生命階段中,只有許普諾斯能與之相比。許普諾斯是黑暗的深夢,而他是圣潔的淺醉。
但我沒有迷戀上他。我知道他是美的,好的,讓人沉醉的,但我清晰得太過徹底。
我的雇主,那個腆著肚子的貴族佬,已經徹底被埃利亞斯的才色馴服。
那一刻,他喪失了靈魂。
我有一種詭異的錯覺,我希望那就是我的錯覺,或者幻覺。
我覺得埃利亞斯的音樂,許普諾斯的血腐病,竟異曲同工。
我看了周圍的人,居民也好,外鄉人也好,都陷入了埃利亞斯之美,他們的臉上洋溢著陶醉,享受,愉悅,以及不自知的迷茫。
我發現史東竟然沒有在這里。當所有人被埃利亞斯的音樂馴服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