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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見岑晚,薛寒星的眉心才微微放松,似乎不愿意讓岑晚擔心,也可能是見之即喜。
一個翻身下馬,薛寒星穩穩落到地上,向岑晚迎了過來。
還是岑晚焦急地開口:“聽說侯爺生病了,怎么樣?可嚴重?”
雖然不曾見過這位侯爺,但不論是聽他曾為霽朝立下的赫赫戰功,還是養出薛寒星這樣的孩子,在岑晚心中武安侯都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
薛寒星沒有急于回答岑晚問題,而是先拉進了二人的距離,然后用一種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的音量小聲道:“我父親的身體我了解,我們曾約定好,若是京城那位不放心,父親就會裝病讓我回京;若是朝中生變致使那位不再信任父親,父親則會暗中送我隱姓埋名于江湖。”
岑晚聽后一陣心驚,薛寒星此去怕是作為人質,伴君如伴虎,久久不會再見不說,整個武安侯府的處境也很危險。
見岑晚滿臉擔憂,薛寒星又出言安慰:“沒關系,父親既然還敢召我返京,那事情就遠沒到無法轉圜的地步。我現在心中已有成算,或許這也是個機會,既能一定程度上打消皇帝對侯府的戒備,也能完成我的志向。”
他頓了頓,有些歉疚地看向岑晚,道:“這一別恐怕經年再見,原本還說好要和你一起去學宮讀書。”
岑晚寬慰他:“沒關系,幾年后我們一定會再見,而且我也會寫信給你。”
薛寒星卻好像沒有被安慰到,表情像一只要被拋棄的可憐小狗,本來犀利的眉眼微微向下搭攏,不知道是不是岑晚的錯覺,里面似乎泛起了一點水光。
他雙手微微抬起又放下,欲言又止。
岑晚也覺得心中被小狗用肉墊狠狠踢了一腳,想到即將分別,眼睛也像進了沙子。
不可以,自己怎么能像個沒經歷過風浪的孩子。為了掩飾要在重力作用下墜落的淚水,也是真心流露,岑晚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了還在踟躕的薛寒星,頭也因為身高不夠埋在了薛寒星的頸間。
薛寒星只覺得突然被柔軟包裹,世界寂靜,只剩下耳邊動聽的話語:“我們一定會再見。”
而后他的雙手也克制不住地擁住了岑晚,悶聲回道:“一定會的,我會像你說的那樣直掛云帆,然后我們會在彼岸重逢!”
就這樣安靜的抱了幾秒鐘,薛寒星仿佛終于下定決心,不舍地放下手臂,直起身來。
“等我。”這是他在分別前和岑晚說的最后兩個字,然后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放在岑晚手上,抽身離去。
似乎是害怕停下就會陷在原地,少年幾個健步翻身上馬,然后雙腿夾住馬腹,手執韁繩一甩。
與空氣的爆裂聲同時響起的是清脆的一聲“駕!”,白馬聽見主人的命令,肌肉瞬間緊繃,然后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向前疾馳而去。
薛寒星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岑晚,心中暗暗發誓:如果你沒到彼岸,我一定會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