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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潑婦說著說著尚不夠解氣似的,雙手掐著原本坐在她邊上的一個小娃娃的腋下,塞到岑晚懷里。
比起塞,說是丟更恰如其分,岑晚忙不迭將孩子接住。
突然一個渾身柔軟的小家伙到了自己懷里,岑晚渾身僵直,不知道手該抱哪兒,生怕這薄皮包的骨架子硌疼了這孩子。
這小孩卻不像岑晚在現代見過的那些熊孩子一樣嬌氣,剛剛被掐疼了也不吭聲,似乎知道反抗只會帶來變本加厲的虐待,所以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包著淚,卻一滴也不敢落下,看得岑晚一陣心疼。
見岑晚直直地盯著懷里的小團子,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婦人更氣,將火力轉移到身旁丈夫身上:
“岑老大,倆賠錢貨你就這么給老娘領回來?這小崽子生下來的時候就克死了他娘,這才不到兩年,又克死了他爹,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克死好找小的啊你!”
手上也是對身旁男人錘錘打打起來,男人就任她打罵,在一旁臊眉搭眼地坐著,安靜了這么久之后終于開了口。
“娘子,我弟弟他是進省城賣石榴,被山匪劫殺的,娘子何出此言啊。”前一句話音落下,岑老大就湊到女人耳邊道:“咱們既然養了他兒子,家產自然也就該歸咱們了。”
聞言女人臉上終于烏云散去大半,“養他兒子也就罷了,這個他家撿回來的小傻子算怎么回事?”
岑老大搔搔腦袋,“這也不能直接把人丟出去,娘子大智慧,可有妙計?”
兩個人嘀嘀咕咕,就這樣當著一個傻子和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面前商量起怎么把他們甩掉。
岑晚也從二人口中得知這孩子小名石榴,蓋因這個村子大多數人家靠種石榴為生,他娘生前也最愛吃石榴。石榴的大名本是要等著他爹這次進城找算命先生取來著,誰知飛來橫禍,便沒人再管。
商量到最后還是婦人出了個損招:過幾日元宵節,由岑老大假意帶著原身和石榴進城,直接丟在城里,回來就說是小傻子抱著石榴跑丟了,就算被村里人背后議論幾句,面子上也過得去。
雖然岑老大臉上顯出幾分猶豫,但岑晚看得出來,他根本沒有想要真心拒絕這個建議,只是給自己立牌坊罷了。
知夫莫若妻,婦人看著丈夫這幅窩囊樣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伸出指頭懟了懟他的腦袋,“這兒又沒別人,你裝什么?”
岑老大被戳破,呲著一口黃牙傻笑:“都聽娘子的就是。”
就這樣,三言兩語定下了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流浪的命運。
終于見了樂模樣的婦人把腳上兩只鞋一蹬,一逶一逶地挪到了床塌里,木床“吱嘎嘎”直作響。她摳開一塊兒墻磚,里面是幾塊兒碎銀、三五串銅錢和地契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