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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荼拎著食盒在黑暗里疾行,他身形飄渺,宛如鬼魅云煙,加上一路都在有心避開守衛,并沒驚動夜間巡邏的弟子。
只偶爾有些鼻子靈的弟子會突然聞到一陣飯香,抬頭疑惑地左右瞟兩眼,卻沒見什么異常。
只道是那樓五公子又餓了,正吩咐人做飯,許是從后廚飄過來的香氣。反正這樓五公子飯量一向大,每晚多加一餐早已成了慣例,小弟子見怪不怪,就也沒再細想。
姒荼皺著眉,一路上都在仔細琢磨著方才廚子說的話。
老夫人偏心?樓岸罰跪祠堂?怎么和樓岸同自己說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么,姒荼就是覺得以樓岸的性子犯不了什么大事。這,民以食為天的,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連晚飯都不讓吃了,這又是什么道理?
而且姒荼這幾日也聽樓岸說了不少關于樓家的事,雖然還沒親眼見過那位樓老夫人,但樓岸說話時,他眼里對老夫人規規矩矩的尊敬是錯不了的。
那究竟是什么情況,讓幾位在樓家做工多年的廚子都看出了樓老夫人明晃晃的偏心,樓岸自己卻仿佛渾然不覺呢?
姒荼不信樓岸會蠢到這種地步。
他摸索著巡邏弟子的數量一路往里走,越是偏僻,弟子的數量就越少。
終于,在一個算得上陰森可怖,黑燈瞎火的小祠堂里,他找到了樓岸。
少年板板正正跪在地上,面前是張小桌子,此時正就著一盞油燈正認認真真抄寫著經書。
此時雖是夏季,但樓家本就位于山上,夜間寒涼風大,這間祠堂又略顯破敗,根本擋不住寒意,少年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在漆黑氛圍的襯托下更顯單薄可憐。
姒荼在門外瞧著,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
下一瞬,他心頭火起,暗罵樓岸是個傻子,讓他跪著抄他就跪著抄,倒還真是一點都不躲懶,晚上這么涼,也不知道喊人拿件衣裳。
姒荼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祠堂里。
他也不說話,只抿著唇把手里的食盒往樓岸的桌上一放,砰的一聲,藏著股無名火。
樓岸放下筆,揉著酸痛的手腕,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姒荼垂著眸,沒搭理他,將食盒一一打開,取出飯食糕點放在他的面前。末了,才擰著眉抬了抬下巴,沒好氣道:“吃吧,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