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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周身經脈傳來的寒意,姒荼仰頭灌了口熱酒,擦了擦嘴朝前走去。
不遠處的酒樓里說書先生聲如洪鐘,興致正濃。
“話說那魔教教主暴喝一聲,伸出手便朝這樓家二公子的面上攻去,使的正是那用百個嬰孩之精血煉成的拂玉手,端的是陰毒無比。那樓家二公子又豈是泛泛之輩,一個回身便輕巧躲開了這一擊,一劍將這魔教教主逼退了數十米。”
“那魔教教主見一擊不成,怒從心頭起,仰天怒吼,身量暴漲后伸出了四條手臂,繼續攻擊這樓家二公子。二公子自是武功高強,運轉起玄妙無比的太常芙蓉引,又祭出樓家家傳絕學斜月十八弦,只聽錚錚兩聲,就砍下了那魔教教主的兩條臂膀......”
姒荼靠在門口,努力壓著上翹的嘴角,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這一路走來,已經聽多了這樣的故事,本不必放在心上。
但這越往南,故事傳的也便越離譜。
到現在,他,這個傳說中的魔教教主,已經慢慢擁有了許多條的手臂,還是砍了能繼續長的那種,這些話本,無一不把他描繪成青面獠牙,專吃嬰孩的妖人,還總喜歡怪叫。
其他也便罷了,他這個當事人聽著,自然有些啼笑皆非。
姒荼看著酒樓里正為了樓家公子把魔教教主踩在腳下而歡欣雀躍的百姓,垂眸笑了笑,往臺上扔了錠銀子,見其精準地落在說書先生手邊的討賞盆里后,轉身離開了酒樓。
罷了,他都是三頭六臂的魔教教主了,就讓讓他們吧。
姒荼晃著手里的酒,隨意地將被微風吹亂的幾縷發絲理在耳后,有些漫不經心。
話說這話本里那位武功蓋世、風度翩翩地就將魔教妖人踩在腳底摩擦的樓二公子,他也是認得的。
早些年,兩人也的確交過手,但總歸不是眾人幻想中的正邪對立就是了。
物是人非啊。
魔教教主長嘆一口氣,仰頭灌了口酒,看著熙熙攘攘地人群,不無惆悵地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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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二層雅間。
樓硯星將頭探出門外,聽著樓下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描述昔日樓家二公子震古爍今般的豐功偉績。
他捧著碟瓜子花生,津津有味。
轉頭看見倚在窗邊拿著小棍子逗鳥的當事人,樓硯星眼中光芒大盛,興致勃勃的挪著板凳湊上前:“哥,岸哥,你給我講講唄,這底下說的有幾成可信啊?你當年,當真大敗過這魔教教主?”
“那那那,這傳言中的魔教教主長啥樣啊?是不是真的面若厲鬼,形狀可怖?”
不等窗前那人說話,樓硯星頭上就被粒凌空飛來的花生米擊中,那坐在桌前的罪魁禍首施施然收了手指,沖捂著額頭齜牙咧嘴的樓硯星輕嗤了一聲。
樓硯星眼淚都被彈出來了,嗷了一聲,怒目而視:“樓硯池,你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