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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可能不知道,謝大哥對你黏人的厭煩情緒已不知積攢了多久,每次來我這,都是被你煩的不行了,要不是你曾救過他……”白亦清故意要惹人多想般適時的停了停,才繼續娓娓道,“難道你最后真的想和謝大哥撕破臉皮,一拍兩散嗎?”
“你舍得嗎?——不如退而求其次?!?
白亦清道:“對你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
安又寧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白亦清的話他聽懂了。
安又寧一邊在寬大的袍袖中毫無意識的用力掰著自己痙攣的手指,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阿曇愛白亦清。
安又寧心悅謝曇多年,卻也只敢說喜歡,從不敢談及“愛”。
愛是什么呢?
安又寧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當他蘇醒于春日,第一眼——謝曇便已擁有了他。
他膽怯謹慎,從不敢宣之于口,怕謝曇覺得他的愛意輕浮與廉價,能一直陪伴在謝曇身邊,他就已滿足。他亦覺得這是從一而終的貫徹了他心中的“愛”。
可謝曇不要。
他終于弄明白白亦清今日為何來找他——白亦清這是在示威,是在宣示主權。
謝曇是默許的。
安又寧頓時難過的喘不上氣。
他揪著心口,蹲身扶著石桌,垂首如涸澤之魚,無聲的趨于窒息。
安又寧應激了。
白亦清卻好奇的看著他:“怎么?難道安公子也得了胸痹?”
安又寧只覺腦子嗡鳴作響,眼睛大睜,淚水撲簌,整個人如墜紫河車胎衣之內,周圍世界和他之間有著巨大的透明隔膜,他張口,卻無法呼吸,嘶啞的殘破風箱之音隨著他胸口逐漸劇烈的起伏,從喉嚨深處爬出來,將他的意識一點一點撕裂。
白亦清不為所動的看著,反覺新鮮,再次刺激的添上一把火:“我收到了謝大哥的信。”
“謝大哥說,今日就能趕到,”白亦清隨意的抬頭看了看天色,輕松道,“此時應差不多了……”
白亦清話還未完,熙寧院的院門果然倏忽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說曹操曹操到。
謝曇此次明顯與上次的風塵仆仆不同,他已梳洗換過衣裳,穿了一身井石青的家常直綴,此時步履從容的走了進來。
他于石桌前站定,見面的第一句,卻是問白亦清:“我聽冷翠閣的侍衛說,你鬧著要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