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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錯事。”宋明晏被酒氣沖散了神智,仿佛陷入更深的幻境里。哲勒看著他,青年抿著嘴,他這副表情不像是現在胸有成竹又游刃有余的宋明晏,更似回到了他十七八歲的時候。那兩年他面對哲勒時總是這樣,帶著欲言又止的壓抑,偏偏眼睛依舊溫軟得如同一只無害的兔子。
“我夢見我對你……我覺得那是錯事,你會看出來的,你的眼力那樣好,高空的翎雀都能一箭貫目,你會看出來的。”
每一天都過得痛苦,他覺得自己不正常,居然會對他敬若神明的主君生出可恥的欲望,他害怕自己哪一天就會將幻夢變成現實,最終選擇了逃避。
哲勒隱隱回憶起了一些事:“是那個冬天?”
宋明晏沒有說是或不是,也沒有點頭搖頭,他只是接著哲勒的話說了下去,“我不敢見你,就去支離山獵銀狐……”
冬天的支離山大雪封徑,就算是最有經驗的老獵人也無法保證能在山中全身而退,說是獵狐,其實他明白自己是去送死。
“哲勒,哲勒,你不要來找我就好了,我對你的心思,那些齷齪的念頭……都會埋在雪里,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你不要來找我就好了……”他喃喃道,呼吸急促,“我就絕了念想。可你過來了。”
哲勒為什么要過來呢。十八歲的宋明晏模模糊糊地想著,他在支離山中迷了路,快要凍得半死時突然看到了哲勒。他以為是幻覺,可幻覺不會眉毛上也是雪,睫毛上也是雪,站在不遠處瞪著他,就像一匹雪地里的狼。宋明晏沒有動,是幻覺動了,他的汗王走過來,如每回勝利時的相擁般抱住了他,卻又比那些擁抱都更要用力。用力得多。
雪是假的,擁抱是真的。
“你那時是害怕我不見了嗎?你也會害怕嗎?我總以為你無所畏懼,可那一瞬我卻仿佛曉得了你的心,只那一瞬,我覺得凍死也值了,又覺得我不能死,我想把一瞬變成永恒。”宋明晏看著哲勒,這是他的墮落深淵,也是他的救贖光明。金帳武士迷離而又得意的笑了,“哲勒,你是我在支離山獵到的狼。”
“親吻我。”
“什么?”宋明晏原本迷蒙的眼睛驀地瞪了一瞪,與其說是酒被嚇醒,倒不如說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他第一反應居然是往后退縮。哲勒也不再廢話,他伸手扣住了對方的下頜,欠身過去抵住了他的額頭:“親吻我。”
這語氣不似命令,不帶撒嬌,只是溫和的向戀人提出了一個尋常要求。方才還長篇大論的宋明晏此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明明兩人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如今只是一個索吻幾乎就要讓宋明晏潰不成軍。他一點點欠身過去,先是小心翼翼地貼上,然后一分分加深,在他就要將親吻轉成更濃烈的纏綿意味時,宋明晏忽然停住不動了。
哲勒捧著宋明晏的臉,對方垂著眼睫,呼吸均勻綿長——他睡著了。哲勒又無奈又好笑,他換了個姿勢攬住了宋明晏,就像多年前在支離山的雪洞里攬著少年等山中雪停時一樣。許久之后,他附在沉睡的宋明晏耳畔低聲說:
“我睜開眼時,第一個想見的人總是你。”
尾聲
東州邊境的侯遼城新上任了一位地方官,姓陸。
陸大人方至而立之年,精神好,干勁足,他甫一上任,便整頓花街酒巷,平亂地痞流氓,不過數年工夫,侯遼從一個三不管的喧鬧野城變成了東州與北漠之間數一數二的繁華驛城。
他差事辦的好,民望也水漲船高,走到哪都能被人恭敬道一聲陸大人——當然,若是北邊的蠻子和商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