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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晏起身后才發現身邊人潮已不知何時變得稀疏,天空烈日當頭,他算不準時辰,只好去問哲勒:“第一批牧民是……”
“兩個時辰前到的。”哲勒接道。
兩個時辰前,那時候桑敦還沒潑下火硝。宋明晏松了口氣,青年腳下虛浮得厲害,不得不撐住哲勒的手臂才能保持站立。他發音艱難,便用目光去詢問哲勒。
好在哲勒看懂了:“末羯人在撤退,帕德和戈別去追擊了。”
這個好消息卻沒能讓宋明晏的臉色緩和分毫,青年反而瞪大了眼睛,他回憶著墨桑從第一波沖鋒至今的一切行動,心底控制不住地一悚,五指攥緊了哲勒的手臂:“不,別追。”
哲勒皺起眉:“怎么了?”
“追了,就輸了。”宋明晏使不上力氣,甚至將手掌收起三根指頭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困難無比,他的喉嚨依舊火辣辣的疼,難以出聲,只能用破碎的氣流沖哲勒嘶喊:“他們只放了兩波箭!”
就連北漠流寇追殺商隊都不會只放兩波箭,這道理哲勒不會不比他明白,何況他和哲勒的原本計劃的就是這次只要將牧民能平安送至夏場,一切反擊日后再說。宋明晏等待著哲勒下令讓大軍撤回,卻沒料到他的汗王沖他搖了搖頭。
“你那天提出的戰術很好,步步扎營穩扎穩打,是你們東州人的風格。”哲勒停了停,“但草原上有草原上的打法,東州人的東西可以左右勝負,但絕不會決定勝負。你要相信戈別,相信帕德,也要信我。”
“我沒有不信……”宋明晏分辯。
“那就信我。”
兩人僵持了片刻,最終是宋明晏放棄了,他嘆了口氣,把手從哲勒臂上放下,后退一步,低低嗯了一聲。
哲勒看著金帳武士耷拉的眉眼,忍不住伸手撥開頭對方被汗濡濕黏在頰側的頭發:“我帶來了重盾,沒有全盤否定你。”
哲勒解下腰間的水壺,遞給了他。宋明晏再不接就是不知輕重的耍脾氣了,他小聲道了謝,揚頭一氣飲盡,水并不沁涼,夏日的高溫下甚至帶著余熱。宋明晏擦了擦嘴角,這才覺得嗓子好受了些。
他放下空了的銀壺,環顧四周。末羯人甫一后撤,殘存的炎狗營部眾幾乎是立即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地,他們從昨夜警戒,到今日血戰,近十個時辰的高壓足以將一個壯漢壓垮。宋明晏抿了抿嘴,忽然問道:“對了,您……怎么會來?我先前只是讓帕德……”
“我有些不放心。”哲勒的指尖掠過金帳武士的臉頰,停在了對方的額側,他為宋明晏摘下一片粘在發間的碎葉,“好在你做的很好。”
青年知道自己臉紅了,并不是因為日光的照射。
白電精神抖擻地踱了過來,宋明晏的頭盔在落馬時便掉了,此時劉海被汗結成一縷縷,濕淋淋地搭在額際,駿馬嗅見了宋明晏額頭鹽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