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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游歌者歌聲高亢嘹亮，直破云霄。他唱的是三百年前一統(tǒng)北漠的赤云王賀拉圖巴罕的事跡，是每一個北漠人從小聽到大的歌謠：“赤云不散，吾王永生。他身騎蒼狼，肩負雄鷹，明月為刀，烈日為盾，他馳騁四野，統(tǒng)治恒久……馳騁四野，萬民臣服……”

“……馳騁四野，和平安寧。”末羯男孩小聲念出了最后一句，他擦了把不知何時流出的眼淚，一寸寸爬過去，把手伸到了鍋子里，抓出了一把冷了的食物塞進了嘴里，他用力地咀嚼，吞咽，然后把鍋子推給了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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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晏入夜出發(fā)回王帳，穆瑪喇本想送他，結(jié)果硬被學徒們按著說要讓他躺著養(yǎng)傷，青年氣得直嚷嚷他是傷了眼睛，腳上好得很，結(jié)果說話一使勁，眉骨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宋明晏笑著嘆氣，朝他擺手：“得了，你老實養(yǎng)傷吧，如果不出意外，后天早上我就回來了，到時候帶著赫扎帕拉他們一起來看你。”

“那小子一焦慮就掉頭發(fā)，等你回去他肯定就是個光頭啦——哎呦你們輕點兒！”小學徒把繃帶纏到了他的嘴巴上。

宋明晏出了帳子前往馬廄，哲勒獨自一人在灰煙旁邊等他。宋明晏剛來到哲勒旁邊，灰煙率先探頭過來，親昵地蹭了蹭主人的額發(fā)。

“您一個人來送我？”

“有事要跟你說，”哲勒朝他亮了亮手中的一卷皮紙。“鐵格谷的信剛剛到了我手里，”

“這么效率？”宋明晏詫異，“不是春天才開工的嗎？”

“有批半舊的弓刀，我父汗原本打算賣給你的那幾個親人的，我即位后退回鐵格谷讓工匠們?nèi)哿恕Ｈ绻少徯碌蔫F礦估計得到秋天才能完工，那時候草原上早就沒有圖戎了。而且訂購的量不大，錢付的也爽快，沒道理現(xiàn)在還交不了貨。”哲勒道。

宋明晏笑了一聲：“我不止一次聽到各國商人夸您付錢是頭一個的爽快。信上說什么時候到貨？”

“那邊已經(jīng)啟程，四天后送到。”

“四天……足夠了。”宋明晏沉吟，“如今還剩鸚鵡帶給帕德的回信，算算日子也在這兩天了——當初提前叫那位金發(fā)小兄弟回姜州那邊一趟真是明智，若等到初十拔營轉(zhuǎn)場，要再想往東走，交通早就被末羯切斷了。”

時間已經(jīng)不早，宋明晏最后問道：“汗王還有其他什么要叮囑我的嗎？”

“和上回一樣。”哲勒剛要為宋明晏讓開一條路，對方卻握住了他的手。

“沒有問題，我會一路小心，也會為您帶來平安與勝利……”宋明晏見四下無人，于是欠身過去，嘴唇從哲勒頰側(cè)滑至汗王的嘴角，他有些陰謀得逞似的瞇起眼睛，“這個也和上回一樣。”

哲勒微皺了皺眉，他看向宋明晏，對方偏偏只是無辜地沖他笑。最終哲勒嘆了口氣，拍拍宋明晏的肩：“上馬出發(fā)吧。”

六月十七，王帳依舊停在轉(zhuǎn)場的半路上，像是茫茫蒼原中突兀立起的孤城。四方不見人影也不見有圖戎牧民敢出去曬曬自家已吃了好幾日干草的羊群——如果到七月還沒法安頓下來，今年圖戎的冬天一樣不會好過，所有人都心急火燎，然而除了原地等待也沒有任何辦法。

幾萬人里最心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