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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扎曾聽游歌者吟唱,說草原上有一匹蒼狼可化人形,生而帶殺伐之氣,死時則會回到天上,變成白星少昊。
毫無疑問,他此刻看見了一匹從千里之外異國別疆踏雨而來的蒼狼。
男人沒有空隙去捂一捂傷口,他喘著粗氣,腦子里先前種種計劃安排皆如潮水褪去,思維被一道道刀光刷成一片如雪的空白。白色的寂靜里,有一個聲音在叫喊著。
不要想什么戰爭勝利,不要想百丈之外的隘口死了多少圖戎人,多少末羯人,到底是哪一方的尸體堆滿了壕溝。不要想現在身處哪里,肩負什么。現在他活著的目的就是要殺了這個人。這個人,宋明晏。
殺了他!
那個聲音咆哮。
男人的手攥住了宋明晏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摜,宋明晏膝蓋一軟險些跪下,對方的刀光直落,宋明晏飛快往旁撞去,刀從他靴邊擦過,釘入地面一寸。宋明晏肩膀死死卡住阿拉扎的手肘,若阿拉扎再不松手,他便會被宋明晏掀翻在地。
男人再想抽回胳膊已經來不及了,地面泥濘,他往后滑了兩步,才勉強支撐住重心不被絆倒,然而掌中對宋明晏的鉗制立時松開。脫去桎梏的東州青年原本半蹲在地的身體倏地扭轉,手中的刀畫出一彎匪夷所思的弧度,他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再度揮出了利爪。
刀被架住,還有拳頭,拳頭被擋,還有牙齒。阿拉扎被豹子擊倒在地,男人嘶吼著,光頭撞上了宋明晏的鼻梁,對方動作一頓,往后退了兩步。
“疼嗎,我的腦門可是末羯最硬的!”阿拉扎哈哈大笑著,從嘴里吐出了一顆帶血的牙。
宋明晏捂住鼻子,熱腥氣很快灌滿了鼻腔,他粗魯的抹了把滾滾而出的血液,反正臉上的污跡很快會被雨水沖刷。“我沒有你這樣的腦門,我只有刀。”
阿拉扎重心微沉,警惕著宋明晏再次的進攻,他不由感慨了一句:“小子,你鉆錯了阿媽的肚子,你該投在北漠做個最好的戰士,而不是出生在窩囊的東州。”
“我母親聽到你這話一定會生氣的。”宋明晏微笑,“更何況,我現在就不是圖戎的戰士了么?”
他的刀與疑問的尾音上揚著相同的弧度又一次挾風而至。
是的,戰士,蒼狼,白星。
阿拉扎苦笑。他并非沒有還擊,他給宋明晏的肩,胳膊以及腰側都留下了足以使普通人慘叫出聲喪失反抗的狹長血口,然而宋明晏毫無知覺,仿佛切斷了傷痕對他造成的一切痛感。青年刀鋒依舊冰冷,目光卻是灼灼。
雨勢不知何時漸漸小了下來,可阿拉扎第一次覺得從高空落下的水珠砸在身上居然是生疼的。他再次接下宋明晏的刀,刃口淅淅瀝瀝滑落的雨水濡濕了男人的脖頸。你還能揮出幾刀呢,東州的狼。他無聲的問道。
在給你致命傷之前,我不會停。他同樣也看見了宋明晏眼中的回答。
末羯男人在發出一聲悶笑的瞬間肋骨傳來突兀的疼痛,他用余光掃去,是一柄狼頭短刀,一半的刀鋒已沒入了他的身體。
“北漠武士的身上從不會只帶一把刀。”宋明晏低聲道。
阿拉扎的悶笑轉為大笑,他連說了幾個好字,發狠往后退了數步,刀刃卡在骨頭里,宋明晏沒能拔出來。
雨幕短暫地隔開了兩人。
“我做了十幾年的金帳武士,今晚居然沒打過一個小家伙,說出去老臉往哪放?”阿拉扎一邊自語一邊咳了一口血出來。
宋明晏沒有回答,右手的馬刀因為攥得太緊,撕裂的虎口已緊緊黏在刀柄的纏布上。對方的殺意漸漸從雙肩卸下,仿佛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