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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勒沒有說話。
“你不忍揭發(fā)你的兄長讓圖戎出現(xiàn)兄弟鬩墻的悲劇,所以寧可看著自己的金帳武士為你頂罪;你不忍天天看到自己癡傻的弟弟,于是遠遠逃到了東州去呆了大半年,”少女露出一個冷笑,“什么驍勇白狼,你才是一頭懦弱的羊。”
“所以……”哲勒嘴唇剛動,只覺胸口一沉——若娜猛地撲過去,揪住了他的衣領:所以……所以你當初為什么就不能也對我不忍一下,告訴穆泰里你根本不想娶我?!”若娜眼里驀地泛起淚水,她牙根發(fā)著顫,繼續(xù)道,“你按兩部之約娶了我,卻又對夏里愧疚,所以把我當個擺設,你害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丈夫,我身為伽雷汗王的女兒想殺了你有什么錯!”
空間狹窄,若娜被單薄夏裙包裹的姣好軀體正壓在哲勒胸膛,哲勒不得不微微別過了臉。他無法看著若娜的臉,卻也分明聽見了她極力壓抑在咽喉的一聲啜泣。
這就是恨,若娜。哲勒看著從木板間隙透進的稀疏光線,這句話始終說不出口。
攥在他胸口的五指慢慢松開,重量漸漸撤離,再次響在帳內(nèi)的聲音又恢復了若娜如常的明麗:“你既然心里始終還把我當你弟弟的女人,我現(xiàn)在想要見一見夏里,你肯不肯。”
哲勒坐直身子,收好前襟的褶皺:“等太陽落山扎營時,我?guī)闳ァ!?
落日被厚重的積云一寸寸壓下地平線,午夜大概會有一場驟雨。傍晚涼爽的夏風吹亂了若娜兩頰旁的珠串,她揚起下頜,走在哲勒身邊,用傲慢以對兩旁指指點點的圖戎牧民。半路二人碰見了出來吹風的宋明璃。
“您要去哪?”
“夏里那里。”哲勒用華文回答。
宋明璃的視線在若娜身上停留一瞬,“我可以同行嗎?”
哲勒明白宋明璃話里的意思,他點頭。
為了方便照顧,夏里居住的地方從出事后就一直緊挨著烏璃家。他這些年腦袋也沒什么好轉,稍微清醒時能跟著宋明晏學寫寫比劃枝椏的東州字,壞的時候則連吃喝拉撒都無法自控。哲勒進去時,夏里剛吃完晚飯,正在收拾的烏璃連忙向哲勒行禮,在看見若娜時女人卻撇過了頭,抱著鍋碗退到一邊。
夏里早已不是十年前清秀的圖戎世子了,漫長時光里因為久不活動,吃喝無制,原本勻稱的四肢覆上厚厚的脂肪與贅肉,近二十歲的人,五官依舊如五歲孩童般稚拙,他回頭看向進門的三人,人中上還沾著一道半干的鼻涕痕和方才吃飯時未清理的油漬。
“認得我嗎?”哲勒過去用手為夏里擦了擦臉上的污穢。
“哥哥!”夏里對著哲勒燦爛笑著,大聲答道。
若娜從哲勒身旁探出頭來,笑瞇瞇的:“那認得我嗎?”
夏里看看哲勒,又看看若娜,咬著手指不回答。
若娜眨眨眼:“叫我姐姐。”
“姐姐!”夏里老實地跟著喊道。
少女噗嗤笑了,她走過去,握住夏里胖而柔軟的手,“你不認得我,我好傷心呀,咱們小時候經(jīng)常一起玩的。”
“你……你……”夏里歪著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嗯?”
“姐姐,好看!”
若娜唇邊小小虎牙抵住嘴角,她抬起雙手,像是要給這個小胖子一個擁抱:“我真高興……”夏里懵懂地瞪著雙眼,無知無覺地任由少女環(huán)住他,隨即一眨眼,一道銀光掠過眾人視線,若娜鮮紅的身影已從夏里身前繞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