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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前推兩日,回到宋明晏與哲勒剛到王畿時。豺狗營的火早已撲滅,赫扎帕拉也在正午準時趕回了王畿,和執法隊一起將哲容的余黨收押在了馬棚。所以當灰煙與白電踏入這片土地時,金帳四方比任何時候都要肅靜。
牧民們如同層層海潮般矮了下去,沉默地彎腰俯身向哲勒稱臣行禮。前一日的此時此刻,這位世子孤涂還被高懸于礎格魯之上,每一個走過金帳前的人都垂著頭不敢去看,只能在心里默默為他祈禱一聲——然而不過幾個時辰的世事翻轉,他便成了圖戎至高的汗王。
哲勒面色依舊蒼白,但腰背始終萬年如一日的筆直。在他身側的則是他的金帳武士,青年洗盡了手臉上的臟污,又是那個風姿綽綽的宋明晏了,然而他所經過的地方人們都下意識地瑟縮起了肩膀——他與摩雷那一場死斗已足可證明他的實力,更讓諸人心驚與畏懼的,是他敢獨身與哲容對峙的勇氣。
汗王金帳前已列好了迎接哲勒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是蘭妮伽,哲容的正帳閼氏。女人的頭發梳得齊齊整整,玲瓏長辮挽在腦后,身上穿的是一套家常的藍裙。她臉上殊無敗者家眷應有的慘烈頹色,反而愈發的肅穆矜持:“吾王。”她如此稱呼哲勒,卻不肯向他行禮。
哲勒下馬,靜靜的看著她。
“我的丈夫呢?”她問道。
“他在這里。”哲勒將掌中那一枚虎型印遞了過去。這一枚鑲金印是穆泰里叫北漠最好的鐵匠打的,他們兄弟三人各有一枚,哲勒的那枚正好端端的扣在他的腰間,那么他手中這枚是誰的不言而喻。女人眼中迅速蒙起一層霧氣,她五指縮在袖中,猶豫良久這才顫抖著接過。
宋明晏立于哲勒身側冷眼看著,為了以防萬一,他的手已經扶在了刀柄。
“我不懂為什么你們兄弟會變成這樣。我記得我剛嫁過來的時候,你們感情那樣好……”那一枚金印被蘭妮伽攥在手中,她搖搖頭,聲音虛弱,“我勸過他。”
哲勒不語。
他不置一詞的嚴肅表情讓蘭妮伽更加感到絕望,女人咬住嘴唇,她深深低頭,緩緩跪了下來。光潔的額頭緊貼地面,雙手前伸,指尖碰觸在哲勒的靴尖,這是極其莊重的大禮,“他害了你,你殺了他,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吾王,我的丈夫哲容已經伏誅,我只求您看在哈米爾還流著一絲和您相同的血的份上,不要將您的侄子降為奴隸。我愿為女奴,受黥印,代替我的兒子接受汗王的罪責。”
蘭妮伽十四歲就嫁給了哲容,每年臨冬時總會從她的帳子里送出一副新制的鹿皮手套到哲勒的手中,針腳細密,厚實暖和。如今她這樣謙卑地匍匐在哲勒的腳邊,哲勒胸口有些悶痛。他用力握一握拳,一字一句說道,“我不會罪責到哈米爾身上,更不會將你降為女奴,等部中安定下來,我會趕在夏場前將你送還給狄部。”
“我將日夜贊美您的仁慈。”女人發間的瓔珞顫動著,她再拜三下,這才站了起來。
“你還有什么要求嗎?”哲勒問道。
蘭妮伽笑了,她的目光迷離而沒有焦距,“沒有了。汗王,我有些累,可以先退下么?”
哲勒欲言又止,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蘭妮伽牽起裙邊再次向哲勒行了個禮,這才轉頭離開。
半刻鐘之后,蘭妮伽的侍女匆匆跑來,告知哲勒蘭妮伽自盡了,自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