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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勒一愣:“吾王?”
“您的哥哥哲容畏罪潛逃,”赫骨說得理所當然,“圖戎能繼任王位的只有您了。”
“宋明晏呢。”
“他去追哲容了。”赫骨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哲勒把銀壺一丟,翻身下床就要往外走,剛站起來時身體因為虛弱而微晃了晃,赫骨的聲音在暈眩里傳來:“您要去哪?”
“出去一趟。”待視線清明,哲勒回答。
赫骨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您被哲容在礎格魯上吊了三天,現在還要向他展示汗王的仁慈嗎?”
掀開的帳門就是哲勒的回答。
宋明晏騎上灰煙,詢問了數人是否看見了哲容離開的方向,確定消息后立即策馬而去——哲容跑不了,他的那匹套著芙蓉金鞍具的戰馬如今沒準已騎在了帕德胯下,現在估計只能搶牧民的駑馬騎。
宋明晏咬住牙。他一路行的急,沒空包扎手臂,淺青色的衣袍自手肘往下全染成了黑紅色,濕透的布料緊貼傷口,摩擦時便會傳來細密的疼痛。然而這疼算不得什么,赫骨剛剛那句話才是一把匕首,正狠狠扎在了他的肋骨上。他想要的確實是哲勒的平安,所以他才不敢見哲勒——只一眼,哪怕是一瞥,他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或許他會立即挫敗與潰不成軍的放棄,但他更怕的是自己的目光中必將泄露的欲念與瘋狂。
驕陽與疾風呼扇在兩頰,獵獵生疼,小半時辰之后,空曠原野上已經能看見三騎急馳的身影。哲容果然延水而逃,看方向想是要去尋末羯那位黑狼的庇護。宋明晏一夾馬腹,灰煙會意提速,在離目標二百步遠時,宋明晏從馬鞍側邊的箭囊里抽出了三只羽箭,他的箭是平睛白鳶,箭簇以靜水鋼打成,穿風無聲,一支價值相當于等重的黃金,戈別曾笑他出手這樣闊綽,只怕將娶媳婦的錢都花在了這東西上。及近至百步時,宋明晏已將一支挽于弓上,其余兩只夾在指縫。
“著!”宋明晏低叱一聲。一箭破空后他迅速再滿弓,其余兩箭追著前一箭的尾巴射出,但方向自離弦后并不相同,哲容左右護衛一箭貫頭,一箭穿胸,射向哲容的那箭則穿透了他的側腹,男人驟然吃痛,身體一個哆嗦,從馬上跌下,而他那兩位立時斃命的護衛座下駑馬仍無知無覺,扛著尸體繼續向前跑去。
百步距離在灰煙蹄下不過一瞬,宋明晏已至哲容身邊,他一躍而下,哲容已是窮途末路,反倒生出了百倍力氣,他一發狠折斷箭桿,起身連連數刀劈向宋明晏,刀風劃開空氣,嗚嗚作響。他的對手左閃右避,只在一倏空隙里突然拔刀揮向哲容。空中有什么東西飛了出去,那東西劃出一道弧度,狠狠直插入地面。是哲容的刀,刀柄上還掛著一只手。
宋明晏順勢一腳踢在他心口,男人向后踉蹌翻去,仰倒在硫磺泉邊,宋明晏摸出狼頭短刀欺身而上,先一刀斷了哲容僅剩的左手筋后,才將刀鋒隔在了哲容頸邊,哲容痛極也絕不肯慘叫,朝宋明晏吐了帶血的唾沫:“宋明晏,你要還是個戰士,現在就殺了我!”
宋明晏本想就此一刀了結了哲容,卻仍忍不住恨聲問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哲容神形幾乎癲狂,他聲嘶力竭吼道:“夏里是雜種,哲勒跟他是一個媽生的,難道就不是雜種?我只恨自己當年沒在哲勒馬下也安個鐵蒺藜!”
“你明知道他和你都流著穆泰里的血。”宋明晏不由齒冷。
“那又如何?我不殺他,哲勒他年即位時難道就不會殺我?”
“他不會!”
“別說笑話了,東州來的小崽子,你看看這方天地,千年來有幾個汗王坐上位置時能有兄弟在側?”哲容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