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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是個祭司材料。
瑪魯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阿明,你不是和戈別他們去東邊了么,怎么現在就回來了?”
“他要不現在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豈不是只能看到哲勒的一堆骨架殘肉?”在燈光沒有照到的地方有個男人嗤笑出聲,瑪魯嚇了一跳,努力去辨認,卻只能看到對方昏暗光線里的一頭亂發。
宋明晏手指按在木桌上,來回不自覺地摩挲著粗糙的桌面:“你還知道別的什么嗎?”
瑪魯先搖搖頭,隨即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說道:“我當時沒跟著去,師父回來的時候直嘆氣,說那毒叫什么什么碧水心,是東邊玄朝才有毒藥。阿明你是東州人,你知道這這毒藥么?”
宋明晏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太子大哥就是死在這毒藥之下。他開口卻是否認:“從沒聽過。”
少年失望地一抽氣,仿佛對自己的情報沒能幫上阿明感到懊惱。
“對了,我還有一事問你,那天誰負責守衛汗王金帳?”
瑪魯努力想了想:“這我不記得了,反正昨天是赫達,這個我有印象。”
“多謝你。”宋明晏朝他點一點頭。
少年臉紅了一紅。
宋明晏離開前按住瑪魯的肩叮囑道:“聽好,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回來了,明天不管發生什么你都不要離開大祭司身邊,照顧好他老人家就行。”
少年答應下來,他咬咬嘴唇,終于小聲問:“世子殿下是無辜的對嗎?他不像是那樣的人……”
“哲勒殿下聽見這話會很高興的。”宋明晏微微一笑。
“唉,長了一張好臉蛋就是好,逼供肉票居然這么方便。”出了小帳,帕德嘖嘖感嘆,“咱們再去干嘛?劫刑架?”他還惦記著瘋那么一回。
宋明晏估算了一下時辰后說道:“你兄弟里挑個腳程最快的,帶我的扳指去馬場,找赫扎帕拉,讓他們馬上回王畿,明天中午之前務必得回來。”
“這個好說。”帕德應下,“其他人呢。”
“你先去喀松帳子里安排這事。”
“那你干嘛去?”
青年垂著眼,聲音始終澹然如水,“我另有事要做,等我辦完回來找你。”
“你不會要獨自去送死吧?”帕德一驚。
“怎么會?”宋明晏笑了,“該死的人還沒死呢。”
29
帕德雖然猶豫,但時間不等人,他咬一咬牙,還是和宋明晏分開行動了。
方才瑪魯說昨日守衛的人是赫達,那么按著排班,穆泰里死的那天則應該是藍古。宋明晏在腦中過了一遍巡防圖,確定了路線后,便徑直向前走去。
此時深夜最深,沉夜最沉,茫茫營帳里除了火堆偶爾發出的嗶啵響動和遠方巡查的細碎腳步之外,再無別聲。
宋明晏掀開藍古家的帳門時,帳內寂靜,沒有任何反應。藍古的妻子早逝,只有他和一雙兒女一同生活。藍古自己算是穆泰里的半個金帳武士——他十年前一次馬戰中摔斷了腿,之后走路便不太靈便,平時做做巡衛之類的工作,他的女兒在家中照看羊群,兒子則在哲容的“豺狗”中效力,別居他地。
宋明晏踏著夜光走到了帳中唯一的油燈前,點燃了它。室內頓時有了別異于月白的橙色光芒,他回身放下帳簾,然后去胡床前拍醒了藍古的女兒。
動作自然,好像他本就是這架帳子的主人一般。
藍古女兒揉了揉眼睛,努力辨認床前的人影:“唔……阿爹?”
宋明晏沉默地拔出了狼頭短刀。
“你是……”在看清是宋明晏的一瞬間,女孩先是頗不可置信,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