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是圖戎人,我生下來就是個馬賊,”吞云吐霧間,帕德的臉淹沒在墨色的夜與細白的煙氣里,“我有一天沒長眼,去劫他的貨,沒劫下來,他那時候多大……十六?沒準可能十六都不到,小孩身手好得嚇人,騎術也沒的說。我被他射傷了腿跑不了,他讓我在一把刀和一壺酒里選,我選了以刀取血入酒。”
“像是他會做的事,也像是你會做的事。”宋明晏評價。
帕德擺手:“你別損我,外頭的人叫老子‘瘋子帕德’,其實我惜命的很,能賴活著總比不知道爛在哪便宜了鬣狗好。”
宋明晏看著自己拇指上的銀狼頭:“死才是最容易的事……”
“什么?”帕德沒聽清。
“沒什么。”宋明晏繼續道,“他十六歲……這么說你跟著他的第二年夏里就出了事。”
帕德點頭,干笑了兩聲,“反正我也干不來這個,走了么,對他也好。回來繼續當我的馬賊頭頭,活的還自在……你算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武士了。”
宋明晏沉默。
帕德瞇眼咬著煙管看了會星空,最終狠狠拍了下大腿:“媽的他要是有墨桑那個心腸,別說句芒草場,就算是整個北漠他都能拿得下……太不爭氣!”
“他要有墨桑那個心腸……”宋明晏咀嚼著這句話,然后指指自己,又指指帕德,“咱倆都活不到現在。”
帕德大笑。
兩人再無別話,分別靠著潭邊的枯樹淺睡了兩個時辰。宋明晏幾乎是和天頂蒼穹一起蘇醒的,他瞇起眼怔怔看著微熹的天空,看頭頂墨藍漸淡,淡如臨行前哲勒送他時身上穿的那件的藍袍。他推醒了帕德:“繼續趕路了。”
男人從鼻腔里發出兩聲沉重的聲響,揉了把臉振振精神站起來,走了一圈把自己每個弟兄都踢了一腳:“起來起來!帶你們長見識,見見圖戎王畿是啥樣子!”
眾人哪有帕德這么好氣色,皆是一臉迷蒙,遲鈍怔仲間連彼此的馬都險些牽錯。好在這個季節里太陽出的也早,兩個日分之后日頭下面再困的人也該醒了神,跟在隊伍中哼起了不知哪學來的下流小調。
“這還沒入夏呢,太陽也夠毒的了,”帕德擦了把汗,干脆脫了外套搭在馬背上,朝宋明晏問道,“你就這么回去?”
“不,”宋明晏否定,“晚上潛進去,我知道巡夜換班有漏洞,時間足夠我們都混進去,一會快到地方了我告訴你們路線和計劃。”
帕德驚訝:“你身為金帳武士,換防有漏洞居然都沒告訴過他們?”
宋明晏目光平視前方,“我只是……的金帳武士。”
帕德聽得對方這句話說得古怪,不由偏過頭去,看向青年的側影。隨即電光火石間,他仿佛明白了點什么。
自己當年說這小子不是小羊崽不是小白花,真是半點都沒說錯,嘖嘖嘖,圖戎那幫人現在就該祈禱自己沒對哲勒干什么,不然就自求多福吧。帕德聳聳肩,這么想道。
黃昏時分,宋明晏已達王畿附近,若他還跟著蘇瑪他們,只怕連多其格林海都還沒走到。再往前一里,他便看見了濟濟爾家的羊群——那只頭羊角上的綠綢子還是宋明晏幫忙系上的,濟濟爾家的二兒子正忙著趕羊回圈,結果總有小羊不聽話,他不得不抱完這只拖那只,忙得不可開交。羊群的前方營帳連綿鋪張,炊煙裊裊,一派和平景象。
“你看,我就說沒出事吧。”帕德留一人把馬群藏好把風,其他人趴在了草原的土坡上。
宋明晏皺眉道:“如果沒出事,我帶你們再潛出來就行。”
老馬賊一努嘴做了個夸張的白眼,表示隨便宋明晏折騰。
“再等三個時辰入了夜,東北角將無人巡查,從那里翻過馬棚就能到營帳地,你認識喀松嗎?唔……就是那個帳子門是藍色的,”宋明晏指了指方向,“我知道他們家半個月前去天命山請神治病至今未歸,帳子是空的沒有人住,你讓你弟兄先在里面躲著,我跟你去找哲勒,若找到一切好說,如果真的有壞事發生,那就按先前咱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