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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瘋子!你是!宋澤儀也是!穆泰里也是!”她呼出尾音被若娜掐住,變成了一個拔尖的呻吟。
“做瘋子總比做傻子好。”若娜笑道。
宋明璃如今明白自己被若娜騙了十成十,心中已是震怒之極:“你們想怎么樣?”
“放心,祝家不讓殺你,等一切結束,我們自然會派一輛馬車將你好好送回東州,”若娜歪著頭,又是嫣然一笑,“或者你想嫁給哲容做個側閼氏?”
宋明璃一面努力掙扎起來,一面想喚人進來,然而心中卻有巨石沉墜——她和若娜鬧出這樣的動靜,明明早該有侍者進來查看了。但帳門外始終死寂一片,仿佛王畿空城。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哪里是若娜的對手,反抗不過兩下就再無活動空間,眼前少女甚至還有余力笑盈盈地摸出了腰后匕首,搭在了宋明璃的頰畔:“說到底,北漠的事情和你這個東方公主半毫不相干,干嘛不安靜的看戲?……還是說你愛上了那個老家伙?”
宋明璃無話可說,干脆閉上眼,再不言語。她不呼救,若娜自然也不動她,僵持的時間漫長似永恒,宋明璃不知道是究竟過了一盞茶,還是一炷香,還是一刻鐘,還是一個時辰,從哪一瞬哪一須臾起,從氈帳之外便掀起了海潮將至的騷動,先是小聲的低語,逐漸放大,到最后終于匯成了一句奔走疾呼——汗王死了!
汗王死了。
穆泰里死了?
宋明璃睜開眼睛,余光劃過方才穆泰里坐過的矮凳,瞳孔緩緩轉回正前方。
“不可能。”她說。
剛剛還坐在這里,那個殘暴而又驕傲的男人,就這么死了?
“不可能。”她又說。
“你看,你這個高貴公主做不到的事,有的是人可以完成。膽小鬼。”若娜輕蔑笑了。她注視著對方木然的臉,像是打量一只將死螻蟻。若娜慢慢松手站起,吹了聲口哨,從帳外涌進來三名武士,皆是她的陪嫁親兵,“別怕,我只是請閼氏你在這老實呆著,說不會殺你,自然不會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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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哲勒說。這話他已經說了五六遍,但并不能令環繞著他的馬刀放下。
方才穆泰里咳嗽一聲后臉色驟變,男人伸手去抓撓自己的咽喉,指爪僵直如枯木,口中嗬嗬作響,哲勒見狀立即掀開帳門呼救,卻不想入眼的蒼茫晚霞下是數十柄沉默刀鋒。
同一瞬間,他聽見了身后自己父親倒下的一聲悶響。
哲勒又不是傻子,心下如雪透亮,神色登時冷了下來。一場有預謀的政變,他五年前在千里之外就旁觀過一回了,如今自己變成了鬧劇主角,他反倒十分平靜,沒有絲毫眾人預想中的激動失控。青年站直了身子,沉聲重復了一遍:“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與父汗獨處,他被你毒殺,難道不是眼前事實?”從人中走出一人,正是哲勒同父異母的哥哥,哲容。
“我沒有道理毒殺父汗。”哲勒答道,他知道事情至此,哲容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所以就算解釋也是不咸不淡的,“等部中長老過來,自有推斷。”
“你與宋明晏勾結,等長老來了也只會調查出這個結果。”
聽他扯到宋明晏,哲勒皺起眉:“你誣陷我,又扯他做什么。宋明晏十日前就去侯遼采買……”
“他真的是去侯遼采買?”哲容嗤笑,將兩樣東西丟在了地上,“從你那位忠心耿耿的金帳武士帳子里搜出來的,你自己看看。”
一樣是一方小小紙包,里面什么內容哲勒猜都懶得猜,他的注意力被另一樣東西所吸引:那是一方繡有繁枝芍藥的絲帕,做工精細用料考究,哲勒蹲下拾起,看到芍藥旁娟繡了一行細細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