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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怔,猛地坐起身掀開衣服,沒錯,他身上好端端的,別說傷口,連婻諷血點子都沒見著一個,一點腸翻肚爛的痕跡都沒留下,可他明明記得自己被無相那個狗東西陰了……
驚疑之中功德云不知從哪里鉆出來,歪歪扭扭地繞著他飛了一圈,莊木雨透支了力量,不但自己難受,功德云也受了影響,原本胖乎乎的體型縮小了近一半,也不復之前的凝實,肉眼可見地稀薄了許多,整朵云蔫蔫兒的沒什么精神,圍著莊木雨飛了一會兒就不想動了,停在他肩頭輕輕蹭他,跟宿醉似的。
莊木雨渾身都疼,摸摸它蓬松的云腦袋,艱難地站起身來,正摸不清狀況時,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響動,轉頭看去,只見無相白袍染血,倒地不起,莊木雨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靠近,這才看清了無相的慘狀。
無相丟了兩只胳膊,右腿膝蓋以下也不見了,血早就染透了白袍,入目殷紅一片月白一片,刺眼得厲害,血腥味直沖口鼻,莊木雨一陣惡心,撫了幾下胸口才順過來。
“咳、咳咳,你……”
無相這模樣竟然還沒死,艱難地轉動脖子,抬起頭看莊木雨:“……你真是,超乎預料的命大。”
早在他出聲的時候莊木雨就防備起來,金光屏障護在周身,他隔著薄薄的屏障看了一會兒,輕聲道:“原來神尊的血也是紅色的,沒什么不同。”
無相趴在地上,半張臉都是血:“要不是、咳,那棵樹礙事,你早就死了。”
他頓了頓,又扯著唇角笑起來,斷斷續續地說:“不過他一定沒想到,搏命一擊,殺不了本尊,咳,自己反而、咳咳,哈哈哈……”
“……什么?”莊木雨沒聽明白,“他怎么了?他在哪里?”
無相帶著詭異的笑,聲音里滿是惡意:“他在哪里?你回頭看看。”
莊木雨僵著身子慢慢轉過頭,像是被兜頭潑了一桶冰水,頭頂到心口都冷了。
北峰峰頂是槐的地盤,除了那棵霸道得有點過分的大槐樹,連一塊草皮都沒有,不過那棵樹活了好久,長得也夠大,哪怕在山下都能看到那抹足以遮天蔽日的、濃得化不開的綠意。
槐樹仍然靜靜佇立在那里,但是亭亭華蓋不復存在,嫩枝變成枯杈,原本粗壯的樹干如今龜裂衰萎,樹皮寸寸剝落,斷裂的枝干有些掉了下來,有些還掛在上面,枯得不能再枯了。
原來不是今天的太陽太大,是少了一棵給他遮陰的大槐樹。
莊木雨呆看了好一會兒,功德云覺察出他不對勁,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臉頰,莊木雨如同從夢中驚醒,木木地摸了摸它:“……我們被弄到別的地方了,你能不能變大,帶我回北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