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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冷風漸漸式微,春日的煦風吹綠了圖書館窗外的柳枝,水塘里的鴨子歡快地三兩成群地戲水撒潑,不過潭城的春是極短暫的,只肖一眨眼,熱烈的夏便輕盈而至,哪怕此時不過剛過五月。
獎學金的評比結果出來,禾莞再次榜上有名,同時去法國公司實習的事宜也在順利進行,二面已結束,現在就等通知,老師根據她的表現分析,收到offer的可能性應該很大。
禾莞滿心歡喜地從學院辦公室出來,去食堂分別給室友們帶了她們最愛吃的鹵肉飯,快要走到宿舍樓下時,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室友丁小嵐突然拽住。
“禾莞,不得了了,你快來這邊看看。”丁小嵐帶著禾莞急急忙忙鉆進不遠處圍聚在一起的人群中。
一輛拉風的亮橘色蘭博基尼上掛著一大束粉紅色心形氫氣球,車頂還架著個牌子,上面用很大的黑色粗字寫著“禾莞,我喜歡你”,而那個靠在車邊,手捧鮮花,穿白色西裝,帶黑色墨鏡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倪永信。
“小嵐,別理他,我和他根本就不認識,我們走。”禾莞拉起丁小嵐的手退出人潮,匆匆回到宿舍。
禾莞不知道倪永信又抽什么風,不過她知道像他這樣的人,越是理他,他反而越蹬鼻子上臉,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所以風日后的每一天,她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可顯然她低估了倪永信厚臉皮的程度,她不理他,他便天天來,引得學校流言四起。
起初不過是傳播眼睛看到的新鮮事,可不知怎的,這事情傳著傳著就變成了禾莞被富二代包養的無稽之談,更過分的,還有傳禾莞曾在夜總會做過坐臺小姐,她就是在那里釣到的這個富二代云云......
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且越傳越廣,正當禾莞覺得有必要請老師幫忙處理時,她卻先行被導員叫去了辦公室。
導員請她坐下后道:“禾莞,很抱歉,你去法國實習的面試沒有通過。”
“啊?可...可當時老師您不是說,希望是很大的么......”
導員輕嘆口氣,猶豫一瞬,道:“我告訴你實話吧,其實你是通過了的,但由于你最近給學校造成的影響很不好,在審核時還是決定把你的名額取消順延給下一位同學了。”
禾莞努力平復心情,她咽口吐沫,盡力組織著支離破碎的語言:“老師你聽我說,那些都是謠言,學校...學校怎么能輕信謠言呢?根本就沒有證據......”
導員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他看著心急如焚的禾莞,語氣中既有理解又有無奈:“你一直表現很好,作為個人,我是選擇相信你的,但這次的事情確實給學校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而且這學年的獎學金...最終名單恐怕也會有所調整。”
禾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導員的辦公室,是怎么下樓梯走出學院樓,是怎么一路恍恍惚惚向宿舍的方向行進的,她只記得自己再次路過被人群包圍的倪永信時沒有再無視,而是不顧一切沖了進去,奪過他手里的捧花砸向他的臉。
委屈的淚水一時間再難忍住,禾莞哭道:“弄得人盡皆知,我實習的名額被取消了,獎學金也被取消了,這下你滿意了!”
倪永信呆住了,一只手將墨鏡拉上去,禾莞的面容清晰地出現在眼前,他終于把她勾出來了,不過她好像非常難過傷心和生氣憤怒......
不對呀,平時自己和那些狐朋狗友們泡妞都是用這招啊,屢試不爽,怎么輪到她就這么不靈呢?
還沒等倪永信反應過來,他臉上就挨了一個大逼斗,墨鏡都被打掉在了地上,再定睛一看,禾莞已經轉身走了。
自上次被大哥在酒吧當場教訓過后,倪永信確實收斂了許多,可缺少了刺激,生活于他也變得乏味至極,只有在回想起和禾莞有關的時刻他才會有些激動,這也讓他斷定這妞肯定對自己有不同尋常的吸引力,她越是這樣不順從,他越是喜歡得緊。
此刻,倪永信摸著被打的那半邊臉,望著禾莞離開的身影,舔舔后槽牙,邪邪一笑。
由于實習名額被取消,為了能夠順利畢業,并且能有一份不錯的履歷,禾菀只好自己投簡歷,她的小語種專業只有去國外實習才有前景,可是她投了很多境外公司的簡歷不是被回絕,就是石沉大海。
這樣的僵局一直持續到六月,潭城的六月是陰雨連綿的,潮濕的空氣像被涂抹了膠水,芭蕉葉在清晨的濃霧褪去后不斷滴落雨點,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滑落在悶熱窒息的午后碎夢里。
老式風扇掛在頭頂吱呀呀轉,室友們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耳機看劇,還有的在備戰各種各樣的考試,禾莞躺在床上看著手機里的郵箱又多了幾封拒信。
她撂下手機,仰面朝天,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做了個決定。
如今的問題是倪永信造成的,就應該由他們來補償,只知道內耗自己是無法走出這迷霧重重的沼澤地的。
禾莞來到宿舍的小陽臺,打給了上次那個倪永信的律師,她說明情況后,對方卻告訴他自己已經離職,不再負責倪家事務。
雨又下起來,急促細密的雨絲如盤絲洞里蜘蛛精的蛛絲,纏繞著勒緊人的心弦,昏黃沉悶的天空閃過幾條亮白耀眼銀絲,隨后若戰鼓般的急促雷鳴催著她下了決心。
禾莞找到通訊錄里的一個電話,猶豫一瞬,顫抖著手撥了出去。
一個個孤立的來電等待音被無限拉長,就像落在地上的雨絲,最后都沒了結果。
李家源沒有接聽。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換了手機號,對方不接陌生人電話的原因,禾莞思來想去,打開了短信編輯,給他先發去了一條慰問短信。
在臨近傍晚時,雨已停了,習習微風吹散些許白日的潮濕,帶來短暫的舒爽涼意,可再次來到陽臺的禾莞卻已緊張得渾身是汗,她發出的短信得到了回復,對方同意了接聽電話的請求。
禾莞再次撥通李家源的電話,漫長的等待讓她覺得接通再次無望,就在準備掛掉時,對面卻傳來低沉的聲音:“喂?”
“李...李先生您好,我是禾莞,冒昧打擾了,是這樣的......”禾莞立即簡明扼要的向李家源說明倪永信騷擾自己的情況,并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靜默一瞬后,對方問道:“后天上午十點有時間嗎?”
禾莞快速地查看了課表,回答道:“有。”
對方隨即說了一長串地址和一個秘書的電話,問道:“能記住嗎?”
禾莞忙道:“能,能。”
“后天見。”
電話掛斷,可禾莞心里的線還沒斷,歷經一個多月的苦楚,她的生活總算亮起一點曙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