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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禾莞就辭掉了樂游原的工作,為了方便,她在學校附近的一條街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
她工作的這家飯店生意不算好,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開始上人,不過也是稀稀拉拉的幾桌,店里的電視機播放著每日晚間新聞報道,禾莞有意無意間聽兩耳朵,當主持人說到前幾日路邊流浪漢離奇死亡案后續時,她心中一驚,駐足轉身仔細盯著電視屏幕。
“九月二日,在第五大道中段發現一具男性尸體,尸體面目全非,身份為經常生活在此處的一名流浪漢。據尸體檢測報告顯示,其生前存在醉酒行為,死亡原因為過量飲酒,導致神志不清,從而失足滾落,頭部應為多次撞擊碎石受到重創。”
失足?禾莞回想著當日情形,那里的地勢較高,灌木叢后存在地勢落差,下面就是第五大道,難道當時她并未殺人,那個人只是暈過去了,在她走后又不小心摔了下去......
無論如何,此消息多多少少對禾莞來說算是一點慰藉,她松了口氣,繼續端著臟盤子走向后廚。
晚上十點左右,人逐漸多起來,這桌要點餐,那桌要上菜,直忙到近十二點,人才開始散場。
禾莞剛收拾完一桌,正悄悄捶著酸痛難忍的腰背,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陣超跑巨大的轟鳴聲,像一群螞蝗嗡嗡過境,她沒有在意,繼續拿抹布用力擦拭著桌上的油膩污漬,畢竟潭城的夜晚常有富公子哥飆車,這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老板,拿菜單?!钡昀锏暮熥颖秽枥锱纠蚕崎_,一群穿著前衛時髦的青年們嘻嘻哈哈笑鬧著走進來,大聲吆喝著。
禾莞趕緊從柜臺找來一份菜單,走向他們坐的那桌遞過去。
“喲,靚女~”坐得離禾莞最近的一個男生接過菜單,他梳著滿頭臟辮,穿著深色牛仔機車外套,抬頭笑嘻嘻沖禾莞眨巴下眼睛。
這樣的舉動在禾莞看來無疑有些冒犯和不適,不過對方畢竟是客人,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舉動也只好忍著,于是她只是抿嘴淡笑,依舊秉持著職業素養為他們推薦了店里的招牌菜。
點好餐待上菜時,禾莞剛將一盤鹵牛肉放桌上,那臟辮煙恰好向灰缸磕煙,伸過來的手肘有意無意碰了下禾莞的腰。
禾莞身體頓時僵住,她剛來這里工作沒幾天,而且現在她的麻煩事夠多了,為避免惹是生非,她只得強忍著不適將菜上完,可剛要走,卻又被一人高聲叫住。
“哎,妹妹,這菜上的不對?。∥尹c的是驢肉,你怎么給我上成牛肉呢?”
禾莞聽這聲音耳熟,抬頭一看,呼吸差點停滯。
倪永信摘掉臉上的黑色墨鏡,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客人,您點的就是牛肉,我們的單子都是按照您點的菜品來下的?!焙梯概Ρ3宙偠?,畢恭畢敬地回答。
“放屁!我點的明明是驢肉,是你沒聽清,給我弄成了牛肉!”倪永信突然拍桌子猛吼一聲,又換成笑臉,調侃道:“牛、驢都分不清,我看你是豬吧?!?
眾人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我去問問廚房,看能不能給您換成驢肉?!焙梯笣M臉漲紅,卻依舊強忍著怒氣和委屈,轉身向后廚走去。
廚房同意更換,禾莞出來后心神不寧地望著那桌人正抽煙喝酒、高聲言語,搞得整個屋子都烏煙瘴氣,有好幾桌客人都不堪受擾皺眉結賬走了,她低頭拍一拍腰間剛才被碰到的位置,像是那里沾染了什么臟東西似的。
今天一同上晚班的同事小高正巧來向后廚送盤子,禾莞不禁喊住他,“哎,小高?!?
“嗯?禾莞?怎么了?”小高停下來問道。
“想請你幫個忙,你能不能替我去看一下那一桌?他們剛才有人揩我油了......”禾莞小聲懇求道。
小高倒是答應得很爽快,只是當他去服務時,那桌卻又不樂意了。
“哎我說你們店是怎么回事?是服務員挑客人來服務嗎?”倪永信找茬兒道。
“不不不,當然不是?!毙「呙Σ坏鼣[手道。
“那我問你,剛才那個服務員為什么不過來了?她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
“沒沒......”小高還沒說什么,就被臟辮打斷。
“少廢話,去去去,把你們老板叫來!”
不多時,飯店老板便滿臉堆笑的站在他們面前,不過就算他秉承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基本準則說了一大堆好話,仍然沒逃過對方的發難。
“你們店是怎么挑服務員的?牛肉、驢肉都分不清,還對顧客脾氣這么大,說兩句就不來服務了,哎我就納了悶了,到底她是客人還是我們是客人?”倪永信煞有介事地反問道。
“是是是,您教訓的對,一切都是她的問題,是她的錯,”老板沖身后招招手,使眼色道:“禾莞,過來,給客人們道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種事、這種人她以前在樂游原工作的時候也沒少見,只要不切實傷害到自己,只是挨兩句罵能趕緊息事寧人,那也值了。
禾莞吸口氣,按培訓時的要求,將雙手迭在腰間,給他們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微笑道:“對不起?!?
“妹妹,道歉要拿出點兒誠意啊,是吧,兄弟們?”臟辮笑著問。
眾人立刻哄笑附和,
臟辮起身拉了把凳子過來,按著肩膀讓禾莞落座,“來,陪哥哥們一起玩會兒牌?!?
老板看這架勢裝沒看見,搓著手低頭鉆進了工作間。
“我不會玩牌。”禾莞面無表情的冷漠道。
“不會?喝酒總會吧?”倪永信叼著根煙,將一瓶啤酒遞過來。
“不會。”
“喲呵!你這是成心不給Andy哥面子了?”臟辮瞪著眼睛,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打算強灌。
“臟辮,”倪永信出聲制止,道:“別在這兒擾了老板清凈,人家還要做生意嘛?!?
“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