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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果然自己參與的部分越多越有趣。你呢?”
“……蘇景秋小聲說:“這么說可能有點對不起我媽,但顯然跟你一起逛更有意思。我媽那硝煙戰火的太嚇人了,砍價都能拿出打架的氣勢,我在一邊直緊張,生怕買不到自己喜歡的玩意兒。”
司明明設想了一下蘇景秋緊緊抱著自己的玩具舍不得放回去的樣子,就笑了。
“這里面就有吃飯的地兒,餓了咱們可以吃一口。你想吃什么?”司明明又問。
“……蘇景秋想說鹵煮,看到司明明眉頭要皺起,忙改了口風:“魯菜、粵菜、淮揚菜、川……便吧!看你想吃什么。”
“那么吃鹵煮吧。”司明明說:“我打包一碗炸醬面。”
“可以嗎?”蘇景秋一下就開心起來。
“當然可以。”
小時候的流程走一遍,味道都差不到哪去,但那種感覺很親切。蘇景秋跟司明天一樣,在她吃炸醬面的時候丟了一瓣蒜給她,對她說:“千金不換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司明明現在對生蒜不太抵觸,但也吃不了太多,就小小咬了一口。她發現,自從勇于嘗試新鮮事物,她對很多東西的包容程度就上來了。也的確因此發現了一些驚喜。
蘇景秋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一邊說:“這就對了!”
“你小時候也這個流程啊?”
“誰小時候逛小商品不是這個流程啊?”蘇景秋說:“都這個流程!也沒別的新鮮玩意兒,每年就搞這一套。”
“我小時候對這一套不耐煩。”司明明想起每次聶如霜被她拒絕后的神情就抱歉地說:“這么一看我媽挺不容易的,從小就哄著我玩。明知道我不喜歡,還想讓我體驗別的孩子的樂趣,生怕我缺失這一塊兒。”
“那可不!你性格那么另……
“你才另類。”
倆人就究竟誰性格奇怪討論了起來,一直討論到吃完東西,拎著戰利品去車上,挨家挨戶送東西。
先去司明明的好友家。司明明唯二的兩個好友,一個在家練習給女兒扎小辮兒。抱著一一出來迎接的時候,一一的小臉兒還掛著淚珠呢:剛剛媽媽用力重,將頭發拉疼了。小辮兒倒是好看,配上司明明給買的紅彤彤的小衣服,活像一個年畫娃娃。司明明將襪子和發飾也給了張樂樂一份,提前祝她除夕快樂。臨走時張樂樂拉著司明明的手問:在不結婚就分手和分手不結婚中我選擇后者,對嗎?
司明明看了一眼張樂樂的表情,哪里是在征求她的意見?不過是在尋求她的支持罷了。張樂樂離婚后度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后來遇到一個不錯的人,她享受愛情帶給她的感覺、享受雌性激素對她的支配,但她的大腦卻告訴她:不要結婚,你不需要結婚。司明明是懂她的心態的,她結過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再次走進婚姻可能又會陷入一次對自己的消耗,所以她對對方的提議選擇了拒絕。
“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司明明小聲說:“你這么厲害,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見和建議,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張樂樂仔細咀嚼了司明明的話,拍了拍心口:“這里雖然有點難受,但遠不及當初離婚時候萬箭穿心。那時倒不是因為還愛著白楊,而是對自己逝去的歲月感到可惜。”
“我知道。”
“愛情對我而言,并非雪中送炭。”
“是錦上添花,我也知道。”
司明明完全懂得張樂樂,生活沒有百分百完美,她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分別時要祝一帆風順,一帆風順簡直是奢望,起起伏伏才是她們生活的常態。
“祝你新年快樂。”張樂樂抱抱司明明。
“你也是,晚上視頻說。”司明明說完親了親一一的小臉兒,又揪了下她的小辮兒,方依依不舍地離開。
在去陸曼曼家的路上,蘇景秋感慨:“緣分這事兒真是神奇。我覺得張樂樂跟那個男的有緣,但她好像有點因噎廢食。”
“你不懂。”司明明說。
“對對,我不懂。”
說著話就到了陸曼曼家的別墅區,可真氣派。陸曼曼怕司明明嫌煩,早早就在門口等著。顯然她回家之前對自己進行了一番整理:頭發染黑了、指甲做了透明色、夸張的耳飾換成了小珍珠,一副乖乖女的樣子。
這一年陸曼曼賠了兩百多萬,她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說在創業的富二代當中,她賠得最少,幫爸爸守住了家底。但無論怎樣,到底是賠了。怕爸爸看她來氣,回家之前先調整了自己的風貌。這會兒問司明明:“乖不乖?”
“乖。”
“嘿嘿。”陸曼曼有點開心:“進門沒打我,還夸我比前兩年有進步。我說我明年開始就能賺錢了,我爸也信了。他怎么這么信任我?”
陸曼曼的爸爸吃過很多苦,也不是生來就有錢。他自己三起三落大半輩子,當然知道賺錢不容易。他從來只挑剔陸曼曼對待感情的態度,而不怕陸曼曼在創業的道路上賠錢。這個道理,陸曼曼好像懂一點了。
“我要回家跟我爹媽和解。”陸曼曼接過那一大袋子,直接打開看:小兩口真貼心,專門為別墅大門買了超長的對聯,真誠夸司明明:“要么說我爸喜歡你呢!你是真貼心啊!”
再找出一個發卡別在頭頂,揮手跟他們再見。
蘇景秋走這兩家后就感嘆:果然每個人的生活都有煩惱,就連陸曼曼這樣的,都怕回家遭罵,早早就裝起了乖巧。大家的煩惱并未隨著這一年的結束而消失,它反正就在這,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解決。只能耐著心去等。
顧峻川家里不用去了,他去云南了。他母親藺書雪也是王慶芳的老朋友,在云南做了營地,這幾年也在燒家底,至于燒錢到什么時候,要看天意。
司明明這一年過得不好,她還在無限期休假中。按照從前的習慣,每年的這一天,她的巨額年終獎都會到賬,還會接到老板的鼓勵電話。這兩年都沒有了,但她好像還沒從這個習慣中抽離出來,總覺得自己在這一天損失了大幾十上百萬。
她又有些恍惚,以至于手機響了都沒聽到。蘇景秋提醒她:“接電話。”
哦。
電話竟是施一楠打來的,他對她說新年快樂,她忙回:老板,新年快樂。
“我主要是想跟你說:我們已經初步定了收購的方案,a總會找你談。基于過去你的經驗領域會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回到公司,主導這一次的團隊接收;第二,如果你有別的想法,那么公司也會尊重你的決定。我個人希望你能回來。”
司明明壓在心里的那塊石頭被輕輕搬開了。這塊石頭壓了足夠長的時間,時間長到她快忘了工作帶給她的快樂。她覺得她是做了一件好事的,雖然她的作用似乎也沒有那么重要,但她就是想為自己記上一功。
過去那些年的工作掠影在她頭腦中一閃而過:人才梯隊、薪酬績效、團隊賦……到原公司、回到養育過她的土壤中去的確是一個對的選擇。
“謝謝老板,但我不準備回去了。公司里能主導這種層面的團隊接收融合的同事大有人在,我回去雖然看起來最合適,但最合適并不代表最優解。我想去試試別的。”司明明罕見地跟施一楠開了個玩笑:“如果老板愿意的話,可以考察一下我未來的產品,給我投點錢。”
她就那么一說,對自己能夠做出有價值的東西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她還想休息一段時間,徹底結束這段神奇的旅程,然后慢慢開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