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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個故事(十四)
四杯酒的后勁兒, 該怎么形容呢?說它不大,但它一絲一縷在身體里蔓延,一直到頭頂。說它小, 當它到了頭頂后, 人就變得輕飄起來。輕飄又開心,好像心里那點糟糕的東西都順著酒意散了似的。那感覺堪稱奇妙。
司明明跑了幾步就開始頭暈, 抱著酒吧街街頭的那棵樹不動了。
“我想歇歇。”她含糊道。臉貼在樹上,樹皮粗糙,好像在對她的皮膚進行打磨。一只蟲子向下爬, 她也看不到。蘇景秋提醒她抬頭,她抬頭看了眼,只是“哦”一聲,還夸那蟲子爬起來很可愛。
“你今天不對勁。”蘇景秋無奈把蟲子捏起來丟掉,心里犯起一陣陣惡心,差點就吐了。忍住吐意, 問司明明:“你故意把自己灌醉的?遇到什么事兒了?”
“你是不是企圖馴化我?精神控制我?”司明明喝多了還不忘嚇唬蘇景秋, 非常會給他添堵。后者就差跳起來自證了,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問:“我?我馴化你?我精神控制你?我就差對你搖尾巴了我說。”
“不對, 我已經搖了。”
司明明額頭貼在樹上, 呵呵笑了。蘇景秋可真好玩, 他雖然沒有尾巴, 但她好像看到了他在搖尾巴拼命示好。這讓她對他有了憐惜,騰出一只手拉著他衣袖, 聲音含糊喚他名字:“蘇景秋……景秋……
她想跟蘇景秋撒撒嬌,說點貼心的話, 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好像這樣就代表了傾訴一樣。她的情緒感染到了蘇景秋, 讓他也模仿起她來:“明明……明……多了就回家吧,你抱著這棵樹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樹上那么多蟲子,太惡心了。”
說完將她環著樹干的手臂扯下來搭在自己肩膀上,只需用一點力氣,就抱起了她。司明明可真瘦啊,她到底能不能長點肉呢?司明明可不想跟蘇景秋上演這種令人尷尬的戲碼,理智猶存掙扎著下去,對他說:“你偶像劇看多了!”
“那你自己走兩步。”蘇景秋抱著肩膀,慫恿司明明走兩步。
“走就走。”
司明明甩開他,試圖證明自己還清醒。一步、兩步、三步,抬頭跟他顯擺:“你看,穩不穩?”緊接著人踉蹌一下,又急走兩步抱住了樹。那憨態可掬的模樣蘇景秋也沒見過。
司明明抱著樹想:還是植物好。植物不會說話不會狗叫放屁,不會揣度別人算計別人,也不會看輕別人。在植物面前,人人平等。除了有大蟲子。大蟲子已經爬到我眼前了。雖然它軟骨頭看起來挺可愛,但它爬到我身上,也的確是很臟。
“你就是遇到煩心事了。”蘇景秋嘆了口氣,扶著她肩膀帶著她向前走:“破工作不想做就不做,你那么厲害,隨便施展一下才華就能賺錢。你也不要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你自己累得要死要活受盡委屈,別人還以為你是壞人。隨別人去!好過你每天焦慮。”
司明明靠在他肩膀,安靜聽他念叨,蘇景秋說得不無道理,他的那套江湖哲學多少管用。他對司明明說:“誰欺負你你就干他,誰冒犯你你就冒犯回去。你不要想著時時刻刻有修養,有些人就不值當。”
司明明想說那你去弄死胡潤奇吧,他說你對我精神控制。但她忍住了。她怕蘇景秋忍不住真去打胡潤奇,雖然胡一身薄肌肉,但他其實是個令人厭惡的花架子,大概只能受蘇景秋兩拳。
司明明也從來不指望別人替她出頭,雖然那種感覺應該不錯。她喝多了,思維卻格外活躍,從這里想到那里,最后她說:“等我離職了,我要休息半年。”
“休息吧。你需要休息。”蘇景秋心疼司明明,認識她以后他發現,有些錢就得別人賺。單讓他生那些閑氣就能要了他小命。
后來司明明說了些什么她自己不記得了,她在車里睡著了。到家以后又醒了,揪著蘇景秋衣領讓他給她唱歌。蘇景秋剛唱一句,她又啪一聲拍他屁股,說他唱得不對!
這一把屁股拍得蘇景秋傻眼了。
他站在那捂著自己的屁股震驚地看著醉了酒的司明明,此刻她身上套著一件“喪服”,那上頭印著一個小人兒癟著嘴不太高興,像極了對一切很難滿意的司明明。還有她的頭發,因為幾經折騰而蓬亂著。
拉過司明明的手,不肯相信她那雙端正的手做出這樣孟浪的動作來。
“要么你再拍一下?”他轉過身體,想看看司明明的態度。后者非常有態度,又拍了他一下。
蘇景秋慶幸自己沒攔著她喝四杯酒,甚至后悔應該再加一杯。這會兒拉著司明明去沖澡,將喝多了的她從頭到尾脫干凈。其中偶帶輕浮之舉,被司明明一再躲過。浴室太熱,蘇景秋又亂動,她透不過氣,人就開始暴躁。
司明明罵蘇景秋趁人之危,他卻說:“我都不嫌照顧你累,你真是不識好歹!”
她站都站不穩,他并不敢在那里太過招惹她,速速照顧她梳洗干凈,接著把她撈到床上去。
想起身給她倒杯水,卻被司明明的腳勾住了。
她平躺在那里,腳趾尖勾著他腳脖子,有點不耐煩地說:“我不喝水。”
“你不喝我喝。我忙活一晚上都沒正經喝口水,我渴死了。”蘇景秋故意逗她,身體向后一立,想站直,卻不知司明明哪來的那么大勁兒,膝蓋一彎,腿上移,小腿一勾,他就半推半就似地倒了下去。
蘇景秋不想表現得太猴急,好像他欺負她似的。別看她這會兒火急火燎主動出擊,很可能第二天一睜眼就怪他趁人之危不是真君子。跟司明明做夫妻,這點心眼兒還是要有的。何況兩人剛和好,蘇景秋心態還緊繃著、戰戰兢兢著,生怕哪里不對,司明明跟他翻臉。
于是他關了燈,摸索著打開手機的錄音。這一天司明明的腳格外靈活,他的錄制鍵剛按,自己就先哼了聲。
頭沉下去,說話聲音有點顫顫的、急急的:“司明明,你想干什么?”
“你進來。”司明明咬他臉頰一口:“進來。”
“你等會兒。”
“等個屁!”司明明推了他一把。黑暗之中床鋪發出聲音,惹人遐想。還不及他思考,她已經翻身居于其上。
工作和生活都憋悶久了,這反倒是一條很好的出路。她有點急,送進的一瞬間她就覺得一切都對了。原始的東西很能解救人后天產生的情緒,所以動物的煩惱遠遠少于人。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想造作了就去造作。
她就是太文明了。
跟蘇景秋不文明解救了她。
蘇景秋第一次見她這么急,這反倒嚇到了他。他一直安撫她:“慢點,慢點。”
她慢不下來,只想由著自己的心意索取。當沒有了文明的束縛,逃離了理智的困囿,她自己本身反而變得具體。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而蘇景秋也獲得了別樣的快樂。
他是那樣的被需要,被司明明需要,她的急迫加深了這樣的感官,而感官又作用于心理,并行的軌道相交在一起,一切瞬間通了。
他忍不住喘了出來,黑暗中摸索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感受她的手指用力攥緊他的手,并微微抖著。
這也給了他自信,讓他誤以為司明明接受了一切,所以當她放空的時候,他沒完沒了翻過了她,又一把拉起她。
他早就想這么做了,他咬了她一口。
司明明的臀部很好看。當她秋天穿著包臀正裝裙的時候,漂亮的弧度每每令他失神。他不羞愧自己在那一瞬間的劣根性,甚至還為自己開解:我自己的老婆,我有點臟念頭怎么了?
他咬了她一口,那種怪異的感覺抓住了她的心頭,讓她整個人都頓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