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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就笑了。倒也不是,他大概看出一點來,故人多年未見了,至于人心是不是變了,這都說不準。他有點擔心這兩個姑娘被故人騙了。雖然故人看著面善,但面善不代表心善。
“這地方太偏了。”向導說:“這片林子我都好幾年沒進來了。”
“好的。謝謝你。”
司明明與向導交流完,就走到葉驚秋面前。她登山包的最下面壓著葉驚秋媽媽給他的信,當然,還有一個她和葉驚秋的口頭約定。只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藏民向他們走來,幾個人都停止交談,看那藏民。
藏民合掌說:“扎西德勒。”
她們也回:“扎西德勒。”
“走,去喝點酥油茶。”葉驚秋邀請她們前去。陸曼曼挎住葉驚秋胳膊說:“好啊。”扯著他就走了。
司明明搖搖頭,拿出手機看了眼,信號很微弱。她給蘇景秋發了條消息:“見到葉驚秋了。的確是他。現在我們去喝點酥油茶。”
但那消息轉啊轉,半天沒有發出去。司明明就收起手機跟上了他們。
誰能想到在這深山里隱藏著一棟還算不錯的房子呢。那房子不大,是典型的藏族風格,通天挑高,陽光照進去,很是透亮。他們踩著吱呀的樓梯上到二樓,去到一間屋子里。
司明明驚訝地看到,屋里的大長桌邊上圍坐著七八個紅臉蛋兒的小孩子,他們見有陌生人進來,就拘謹地躲到了看起來最大的那個孩子身后。
司明明和陸曼曼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情形。倒是向導很了解,問那個藏民:“是你的孩子們嗎?”
“是我和我兄弟們的孩子。”
“媽媽呢?”
“死了。”
他們說藏語,所以司明明她們聽不懂,過一會兒向導轉述給她們,陸曼曼唏噓一聲。
葉驚秋顯然跟小孩子很熟,耐心安慰了他們幾句。孩子們放松下來,而他們也陷入了沉默。藏民端來酥油茶和青稞餅請她們吃,怕她們吃不慣,還特意做了甜的酥油茶。
兩碗茶下肚,陸曼曼忍不住了,問葉驚秋:“你要不要說說這些年怎么過的?”
“晚點說吧。”葉驚秋說:“難道你們今天要走嗎?”他說完扭臉看著司明明,說了句說莫名其妙的話:“我是不是都算對了?”
司明明沒有回答他。
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離奇的事,命運的起承轉合也多伴有一些巧合,她有時覺得天命或許是存在,有時覺得那不過是人的意念。
在葉驚秋的預言里,她讀了很好的大學,去了高薪的企業,拿了百萬年薪,在三十歲這年遇到了轉折。可很多人的命運都是這樣的,他不盡然算對,他說司明明孤獨終老,可司明明結了婚。
想到結婚,她又拿出手機,剛剛那條消息發送失敗了。想到蘇景秋可能會擔心,就決定借用向導的手機出去打個電話。向導的手機信號更好一點。
她走出藏民家,電話打了很久,蘇景秋都沒接。他手機不離手,很少不接電話,司明明有點擔心,就聯系了顧峻川。
對方很快接了,但有點吵。
問:“哪位?”顧峻川跟司明明沒正式留過電話,還是之前說要請司明明幫忙做咨詢的時候她順手存的。
“你好,我是司明明。請問蘇景秋跟你在一起嗎?”
顧峻川看了一眼喝多了躺在一邊睡覺的蘇景秋,一時不知該說是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但顧峻川不太愿意說謊,更何況萬一說謊了,以后被揭穿了尷尬,于是坦白:“我們在外面,他喝多了,睡著了。”
“好的,謝謝。”司明明說。
“他心情不好。”顧峻川說:“今天沒喝多少,但是醉了。”
“我知道了。”司明明說:“等他酒醒讓他給我回個電話,辛苦。”
司明明掛斷了電話。
在跟顧峻川電話的時候,她聽到那邊的音樂聲和吵鬧聲,他們應該是在酒吧里。但不是蘇景秋自己的酒吧,不然顧峻川就會直說了。
等司明明回去,發現屋子里來了很多藏族朋友。他們開始喝酒,看起來很高興。葉驚秋這一天也不被直播了,他也參與了喝酒。陸曼曼坐在他身邊,應該已經喝了一碗。
她招呼司明明:“快來!青稞酒好喝!”
司明明搖搖頭,她不想喝酒,想到蘇景秋又酩酊大醉了,她心情也不太好。
司明明覺得自己陷入了怪圈。
在這一天跋涉的圖中,她體會到了久違的避世的快樂。她有一瞬間不想再回去了。大城市里人太多了,太吵嚷了,勾心斗角太累了,有些人太丑陋了。司明明有點疲憊。
風景很美,盡管開始有了高原反應,但只要遠眺那反應就能被稀釋。想起高反,她上前搶下陸曼曼的酒碗,對她說:“你不要命啦?”
陸曼曼揉著頭,抱住了她。
葉驚秋已經喝多了,跟藏民朋友唱起了歌,小孩子們也歪在一邊睡了。這場面太混亂了,這重逢也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她想跟葉驚秋單獨談談,但喝多了的葉驚秋對她豎起手指,不停地搖,含糊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向導拿著電話對她示意:“找你的。”
司明明又拿著電話出去,聽到醉酒的蘇景秋說:“你壓根不愛我、不在乎……明………”蘇景秋吐了。顧峻川在一邊說:“你吐我衣服上了!我操!”
蘇景秋又拿過電話,對司明明說:“我要跟你……
不等司明明反應,顧峻川已經搶走了電話,他應該是捂住了蘇景秋的嘴。接著對司明明說:“他喝多了,胡說八道呢,我先安頓他一下。”而后掛斷了電話。
好像全世界都在喝酒,整個世界都醉了。司明明不敢耽擱太久,甚至沒有咀嚼蘇景秋的話,就匆匆回去了。從一眾醉鬼中拉起陸曼曼,在葉驚秋的“攝影師”的指揮下,把陸曼曼帶回一個房間,順手鎖上了門。
作死的陸曼曼這會兒喊著要跟葉驚秋拼酒,她說我一個喝他十個,讓我跟他喝!接著她又抱著司明明,說:“葉驚秋沒死真好啊。他還是那么好看啊。”
“我知道。”司明明說:“我知道。你快睡吧,你高反,還喝酒,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還不一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