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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秋被司明明感動了。在此以前,他有想過他們做一輩子夫妻,但并不確定司明明是否有這樣堅定的念頭。可司明明在這樣一個上午,在他的未來看起來即將破產的上午,提出了與他共同經營生活。他們將有一個共同的存款賬戶,以后將共同面對人生的風雨。
從此他們真的是有脊背可以倚靠的人了。
這讓蘇景秋有了無窮的力氣,他給顧峻川發消息:“快,給我安排活。”
“你不是嫌搔首弄姿?”
“我長這么好看,不搔首弄姿可惜了。給我來最騷氣的衣服!”
“你沒事吧?”顧峻川問他。
“我要跟我老婆一起存錢。”他說。
又來了。顧峻川翻了個白眼。
在他們計劃未來的這一天,發生了一件極其不好的事。那位同事去世了。
人生在世,這件事聽起來輕飄飄的,大家在傳播的消息也只是說有那么一個人,死于工作疲勞,但并未得到公司的妥善安置。連名字都可以沒有,因為這個人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是他和她。
事件相關人等都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包括司明明。施一楠曾叫司明明不要擔心輿論,但顯然這一次脫離了所有人的掌控。專家員工的業內影響力巨大,一時之間行業之內的大多數人站了出來。
艾蘭一直在翻網頁,一遍一遍聽那天的錄音;消失很久的陳明也在關注了一切消息,這一天他突然找到了司明明。
司明明不知道她會被輿論和現實推向哪里,但那又似乎不太重要。她只是會夢到那個同事,夢到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真的非常榮幸能見到這個領域的翹楚,見到您,我想,這會是一次非常偉大的合作。
是的,她這樣說的。
第71章 一場意外(三十一)
陳明要走了。
他的人被裁撤了, 公司給了他兩個選擇:第一個,主動辭職,對外保密, 三年競業協議;第二個, 去投資子公司做管理者,待遇平移, 約等于下放。
他選了第二個。
陳明不能待在家里,最輝煌的時候跟公司里其他幾個中層管理者在同一個小區里買了別墅,他騎虎難下了。三年競業無疑斷了他的后路。至于用戶信息泄漏的事, 他算是躲過去了。他比從前更低調了,司明明看出要他收斂鋒芒,選擇做一個中庸的人,企圖以此度過這個困難的時期。
司明明看著他走出她辦公室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見陳明:那是他最意氣風發的日子,做著公司里最炙手可熱的項目, 甚至拿過公司的年度項目金獎。司明明沒法評定他是好人或者壞人, 但是人總會有意識的游走和偏差,這很難判斷了。
陳明留在她桌子上一個文件, 司明明打開, 看到里面是一個u盤, 而陳明對此只字未提。他只是給她發了一條只有兩個字的消息:保命。
司明明是陳明招進公司的, 他們甚至傳過緋聞—陳明是明總火箭晉升搞定的第一個男人。這樣的故事非常香艷,哪怕過去多少年, 仍舊沒被人遺忘。現在,陳明交給了司明明一個文件。
司明明沒在公司電腦打開, 而是放進了包里。技術對她說那段被裁剪的錄音無法復原。沒有司明明所在公司的技術復原不了的文件,司明明知道, 那段錄音永遠消失了。
司明明也是活到這個年紀才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沒有答案。但人不能因為沒有答案就放棄追求答案。
晚上回到家里,蘇景秋不在。他神神秘秘,白天給司明明發消息說在追求自己的“剩余價值”,然后就沒有動靜了。他不在,家里有一種出奇的安靜。少了一個軍隊一樣。明明只是一個大活人不在而已。
司明明先去書房聽了陳明留給她的東西,她對里面的內容并不震驚,因為她早就猜到了。但她的心情仍舊很沉重。她在電腦前思考了一會兒,心中有了主意,也就一瞬間有了底氣。
她不知該干什么,想起蘇景秋每天吹著口哨在廚房折騰,好像那廚房有什么天大的魅力,于是也決定去廚房探秘,做上兩盤“好菜”。
打開冰箱,是蘇景秋做好的“預制菜”,做起來很容易,丟下鍋炒就好了。這點事難不倒司明明,她非常有信心。在下廚前給蘇景秋打電話問他是否回家吃飯。
他那邊不算安靜,他應該是小跑著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做賊似地回答她:“吃,吃,但我要很晚到家。”
“你在干什么?”司明明又問。
蘇景秋有點為難,支支吾吾。恰巧這個時候電話里竟然有陸曼曼的聲音:“老蘇,你快點!”
蘇景秋應了聲,掛斷電話。司明明一頭霧水,不是,怎么回事?蘇景秋怎么跟陸曼曼混到一起了?她直接給陸曼曼打電話,問她:“你是不是讓蘇景秋去做人體模特了?”
陸曼曼頭皮發緊,察覺到了司明明的怒氣,忙撇清自己:“是你老公要做的,不是我逼的啊。你老公說他最近沒什么事兒,準備找點樂子。”
哪里是找點樂子?司明明心里清楚:蘇景秋惦記每個月存兩萬到他們的共同賬戶,但他的生意現在在賠錢,他給自己找起了兼職。
不知為什么司明明有點生氣。她生氣是反應在了炒菜的動作上,開大火,將蘇景秋備好的食材一股腦下鍋里,氣哼哼翻炒。出鍋時候真是亂糟糟,沒有了美感。
蘇景秋進門看到司明明端坐在餐桌前,睜著一雙幽幽的狼眼看著他,嚇得他很想抱頭鼠竄。但人還是小心翼翼上前,說:“老婆。”
“吃飯。”司明明二話不說,起身為蘇景秋盛飯。蘇景秋也的確是餓了,抱著碗生猛地扒了一口飯。那口飯真是要了他狗命,他吃了口鹽。起身準備把那菜回鍋,卻聽司明明問:“怎么?不好吃嗎?人家辛苦炒的呢。”
人家,這個詞用得妙,蘇景秋意識到她的怒氣了。于是坐回去,硬著頭皮吃司明明做的飯。他心想自己可真悲慘,白天被那群二十啷當歲的小年輕圍觀身體,晚上被自己的老婆司明明圍觀吃飯。他這一天,注定是圍觀的一天。
等他吃完飯,喂飽了,該殺了。
司明明問:“說吧。”
蘇景秋其實不想讓司明明知道。他跟陸曼曼說好了,瞞著司明明。也不知為什么,大概是男人那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
但今天好巧不巧,司明明電話打來的時候陸曼曼說話了。司明明多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之前陸曼曼介紹的。我正好今天閑著,就去了。”蘇景秋為自己解釋:“我不是要放棄自己的生意,單純是想多開開眼界。”
“你眼界還需要開嗎?”司明明又問。
“需要,需要。做人得謙虛。”
“你知道我為什么生氣嗎?”司明明又問。
“氣我瞞著你。”蘇景秋學聰明了,一下就猜到了癥結所在。司明明沒說話,起身走了。蘇景秋松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